第37章 吃闭门羹的皇上

西月的最后一天，皇上来了翊坤宫。

年世兰正在院子里看海棠，听见通报，不紧不慢地起身迎驾。

她穿了一身玫红旗装，发饰随意，和赏花宴上的隆重判若两人。

皇上走进来，见她这副打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像是刚从朝堂上下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年世兰行了一礼。

皇上抬手：“起来吧。”他往屋里走，年世兰跟在后面。

进了屋，皇上在软榻上坐下，年世兰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朕听说，你这些日子没怎么出门？”

年世兰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臣妾在宫里看花呢。芍药开得好，舍不得出门。”

皇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惠嫔的事，你知道了吧？”

年世兰点头：“知道了。”

皇上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

年世兰只是笑了笑：“惠嫔知书达理，皇上喜欢她是应该的。”

皇上看着她，目光有些深。“你不生气？”

年世兰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臣妾为什么要生气？皇上又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知足了。”

皇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年世兰低着头，嘴角弯着，等着他说话。

她演得像吗？应该像。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吃醋，以为她在闹脾气，以为她舍不得皇上去别人那里。这才是华妃该有的样子。

皇上放下茶盏，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懂事了不少。”

年世兰抬起头，看着他。

胤禛的眼睛里有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笑了笑：“臣妾总不能一首不懂事。”

皇上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年世兰忽然咳了两声。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嘴，侧过身去。

皇上看着她：“怎么了？”

年世兰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可能是春天气候多变，着了些凉。”

皇上皱了皱眉：“叫太医看了吗？”

年世兰笑了笑：“看过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歇两天就好了。”

她说着，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比方才重了些，脸都咳红了。

皇上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年世兰放下帕子，轻声道：“皇上，臣妾怕过了病气给您。您还是……”她顿了顿，低下头，“您还是去惠嫔那里吧。”

皇上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年世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指微微攥着帕子，指节有些泛白。

他心里忽然有些软。世兰还是爱惨了自己，嘴上说懂事，心里还是舍不得。

让让他去惠嫔那里，是赌气，也是试探吧，胤禛心里想。

“世兰。”他叫她。

年世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臣妾没事。皇上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皇上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丫头，还是这样。嘴上硬邦邦的，心里比谁都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故意放慢了脚步。他想，她会追出来的。

从前在府里，每次他要去别人那里，她都会追出来，扯着他的袖子撒娇，说“皇上再坐一会儿嘛”。

那时候他嫌她黏人，现在想想，倒是难得的真心。

他走到门槛前，脚步顿了顿。

身后没有动静。

他又走了两步，还是没有动静。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年世兰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肩膀微微颤抖。

皇上心里叹了口气。这次醋劲儿倒是不小。

算了，让她一个人待会儿也好。他收回目光，跨出门槛。

身后，年世兰的声音传来，又轻又哑：“皇上慢走。”

皇上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年世兰听着脚步声渐远，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哭，是憋笑憋的。

脚步声消失。

她抬起头，脸上哪有什么泪痕？嘴角弯着，眼里带着几分狡黠。

“颂芝。”

颂芝从外面进来，一眼瞧见娘娘那副模样，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好嘛，方才那出“黯然神伤”演得连她都险些信了，原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抿了抿唇，把险些溢出的笑意咽回去，面上却恭恭敬敬：“娘娘？”

年世兰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道远去的明黄背影。“去，把宫门关上。”

颂芝一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现在？天还没黑呢……”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娘娘眼底的促狭明晃晃的，分明是要关门打……不，关门谢客呢。

“让你关就关。”

“是。”颂芝不敢再多嘴，小跑着出去了。

转身时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翘……

皇上若知道娘娘此刻正站在窗边看他的笑话，怕是要气得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