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夏冬春支招

夏冬春接到消息时，吓得脸都白了。

她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许是那日请安时衣裳穿得艳了些，许是前几日走路时腰肢摆得晃了些。

这宫里的错，从来不由分说。

她战战兢兢地换了衣裳，哆哆嗦嗦地来了翊坤宫，一路都在想，这次是要罚跪，还是要抄经，亦或……像上次碰上安陵容，首接赐一丈红？

思及此，她觉得去往翊坤宫的砖都变“红”了。

年世兰靠在软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夏冬春，慢悠悠地说：“起来吧。本宫叫你来，不是要罚你。”

夏冬春站起身，腿还在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

年世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却不达眼底。

“夏小姐，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这么怕本宫？”

夏冬春结结巴巴地说：“臣、臣妾不敢……”

年世兰摆摆手，语气温淡下来：“行了，本宫不吃人。坐下说话。”

夏冬春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仿佛这翊坤宫的紫檀木椅，随时会生出尖刺来。

年世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本宫听说，你这些日子老实得很，门都不敢出？”

夏冬春低着头：“臣妾……臣妾在学规矩。”

年世兰笑了。

“学规矩是好事。”年世兰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可太老实了，别人反倒会欺负你。这深宫啊，就像这盏中的茶……”她用盖碗轻轻拨弄，“你不浮上去，就得沉到底，烂在泥里。”

夏冬春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年世兰看着她，忽然问：“你可知，为何这宫里的女人，个个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夏冬春张了张嘴，不敢答。

“因为咱们这辈子，从出生那日起，就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年世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父兄的荣宠系于你一身，母家的兴衰握在你手里。”

“你得了宠，阖族跟着鸡犬升天；你失了宠……“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便是冷宫里的一缕孤魂，坟头草都无人来锄。“

夏冬春的肩膀微微发抖。

“所以啊，”年世兰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漫不经心，“这深宫之内的女子，唯有皇上的宠爱才是唯一的倚靠。你……可懂？”

夏冬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她当然懂。她怎么会不懂？

母家送她入宫，不就是为了这一朝富贵？她不敢说出口，可那眼底的渴望，早己出卖了她。

年世兰看着她，心里冷笑。

她自然看到了夏冬春的眼神变化，像飞蛾扑火，像蜉蝣朝生暮死……

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如此？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年世兰的声音淡淡的，“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

夏冬春有一瞬迟疑，可话比思绪先出来：“娘娘请说！臣妾一定照办！”

年世兰靠在软枕上，慢悠悠地说：“本宫听说，碎玉轩的甄常在，最近在御花园杏花树下安了一架秋千。你说……她一个带病之人，不好好在碎玉轩养病，跑到御花园荡什么秋千？”

夏冬春愣了愣，不明白华妃为什么突然提起甄嬛。

“甄常在生得好模样，又会诗词歌赋，还会弹琴下棋。”

年世兰继续说，语气像在谈论一件精致却碍眼的瓷器，“你说，她要是被皇上看见了，会怎么样？”

夏冬春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她明白了。华妃这是在告诉她……甄嬛在勾引皇上。

年世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满意。夏冬春果然上钩了。

“本宫只是随便说说。”

年世兰端起茶盏，垂眸看着杯中茶色，“你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

夏冬春连忙道：“臣妾听得懂！臣妾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哪里来的不让本宫失望？”

年世兰瞥了她一眼，目光清冷，“本宫可什么都没让你做。你做了什么，跟本宫没关系。”

夏冬春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娘娘什么都没说，都是臣妾自己想的。”

年世兰嘴角弯了弯，那笑里带着几分倦意。“行了，回去吧。”

夏冬春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承宠的那一日。

颂芝捧着妆奁从屏风后转来，见年世兰己倚在榻上，抬手拆着耳坠。

她忙上前接了手，轻声道：“娘娘，奴婢来。”

铜镜里映出主子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快。

颂芝手下动作轻缓，将一支支金钗卸下，忽然想着……如今娘娘对皇上，倒不似从前那般牵肠挂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