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碰壁

“汉森大人，”博尔克眼珠一转，指着林格说道，“这位是新来的林格兄弟。听说他这次带了一批从未见过的好货，正愁销路呢。您眼光高，要不……给掌掌眼？要是真好，金盏花商会随便漏点缝，都够林格兄弟吃一辈子了。”

汉森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看了林格一眼：“哦？新货？在这地底，还有什么我也没见过的‘好货’？”

他放下了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大商行的傲慢：“既然博尔克开口了，那就拿出来看看吧。如果东西真如你说的那么好，我们商会可以考虑收购，价格公道。”

林格看着这位管事，心中微微一动。金盏花商会确实是个庞然大物，如果能搭上这条线，或许能快速回笼资金。

“托尼。”林格偏过头，低声吩咐，“去楼上，拿一个样品下来。”

“好嘞！”托尼一听有大生意，马上就动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跑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包裹上。

托尼小心翼翼地解开稻草，露出了里面那只洁白温润的瓷碗。

旅店昏暗的灯光下，白瓷碗仿佛自带光晕，细腻的釉面反射着烛火的光芒，宛如一件静谧的艺术品。

“嘶——”博尔克和几个小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但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洁白的瓷器。

“这……这是什么石头磨出来的？”博尔克忍不住伸手想摸。

然而，汉森的反应却出乎林格的意料。

这位管事并没有像博尔克那样失态。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恢复了商人的冷静。

他拿起瓷碗，用手指弹了弹，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叮——”。

“确实是好东西。”汉森放下碗，给出了评价，“质地细腻，工艺精湛，比我见过的任何瓷器都要精美。甚至比帝都皇室用的银器还要雅致。”

托尼脸上露出了狂喜，正要开口报价。

“但是，”汉森话锋一转，摇了摇头，“在这里，它卖不上价。”

“什么？”托尼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林格平静地问道。

“因为客户是矮人。”汉森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大口喝酒、把木桌拍得震天响的矮人酒客，“小兄弟，你初来乍到，不懂矮人的习性。他们粗鲁、豪放，喜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他拿起那个精致的瓷碗，在手里晃了晃：“这东西太轻，太脆，太‘娘们唧唧’了。矮人的一只手掌比这碗口还大，稍微一用力就会把它捏碎。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一摔就碎的玩意儿，不如一个木头杯子实用。”

汉森看着林格，用一种“前辈教导后辈”的语气说道：“好货未必好卖。这东西要是运回帝都，卖给那些娇滴滴的贵妇人，或许能成天价。但在卡尔杜恩……矮人们只认金子、银子和钢铁。”

“所以，”汉森把碗推回给托尼，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收购就算了，风险太大，压货周期太长。如果你愿意，可以放在我们商会的柜台上‘寄卖’。也许会有矮人喜欢，但我可不敢保证多久能卖出去。”

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博尔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格却没有失望，反而淡淡地笑了笑。

汉森说得没错，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瓷器确实不适合矮人。

但他忘了一点。

奢侈品的本质，从来都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炫耀”。

“多谢汉森大人的指点。”林格收起瓷碗，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想再考虑考虑。”

汉森也不在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让博尔克来商会传个话。”

说完，他矜持地向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旅店。

“哎呀……这……”博尔克看着林格，一脸惋惜，“林格兄弟，别灰心。汉森大人虽然说话首，但他在这一行眼光是最毒的。要不……你就听他的，寄卖试试？”

“我们考虑考虑。”林格站起身，“各位，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托尼，你陪博尔克他们喝好。”

“既然商会觉得它‘不实用’，那我就换一个地方试一试。”

熔火之心拍卖行在卡尔杜恩的中心，由巨大的黑色石头砌成，西周环绕着流淌的岩浆河。这里是地底财富的圣殿，只有最稀有的矿石、最传奇的武器和最珍贵的宝石才有资格进入这里。

林格整理了一下衣领，手里捧着那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瓷瓶，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内装饰着巨大的秘银吊灯，往来的都是衣着华贵的矮人、和全副武装的高级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