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科学”的急救与沉默

峡谷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天空飘落的血雨和残肢带来的浓重腥味。

皇家狮鹫骑士团——王国最精锐的空中力量——全灭。

黑木家族的三人，法师重伤昏迷，两个初级战士则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埃尔文跪在地上，身体依旧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栽倒在地的独臂男人，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刚才那道撕裂天空的“真空剑气”。

九级……剑圣……独臂……被皇家骑士团追杀……

一个个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碰撞，却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他认识王国所有的九级强者画像，听过他们的传说，但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个“残废”对上号。

难道……是隐世的强者？或者是……

“埃尔文！”

林格的低吼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别傻跪着了！快过来帮忙！”

林格没空理会埃尔文的信仰崩塌。他冲到那个神秘的独臂男人身边，迅速检查他的伤势。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左臂的断口因为刚才强行运力己经彻底崩裂，鲜血如同泉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全身冰冷，这是失血过多的典型症状；体内更是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丝斗气的波动。

“再不止血，他就死定了。”林格做出了判断。不管这人是谁，他刚才出手秒杀了皇家骑士，客观上救了自己和埃尔文。而且，他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埃尔文！火系魔法！用你能用的最强火系魔法！”林格撕开男人胸前残破的宫廷礼服，露出狰狞的断臂伤口。

“啊？哦！”埃尔文下意识地举起了法杖，但随即脸色一白，“不行……林！我的魔力……己经彻底耗尽了！连1级微热术都放不出来了！”

“该死！”林格看着如同喷泉般涌血的伤口，额头冒汗。他自己的魔法等级太低，根本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创伤。

必须立刻用高温止血！

“埃尔文！”林格猛地抓住埃尔文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听着！你一定还有！你的精神力还没有彻底枯竭！像刚才战斗时那样！压榨它！把你能调动的最后一丝火元素能量聚集起来！”

“我……我真的……”埃尔文脸色惨白，几乎要哭出来。

“你能行！”林格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想你的姐姐！想想阿斯特莱家族！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或许是林格的话刺激了他，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埃尔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流下，口中开始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吟唱起他最熟悉的4级魔法——火球术的咒文。

他的法杖顶端没有任何光芒，空气中也没有丝毫元素波动的迹象。

“集中精神！”林格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不要想着把它扔出去！想象它就在你的掌心！控制它！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火焰就够了！”

埃尔文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他体内的“精神之海”早己干涸见底，他现在是在用精神力强行从外界空气中“抠”出那些微不足道的火元素粒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独臂男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就在林格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嗡……”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极不稳定、明暗闪烁的橘红色火球，艰难地在埃尔文颤抖的掌心凝聚成形。它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就是这个！”林格眼中精光一闪，“稳住！别让它爆开！靠近伤口！用火焰的尖端！像用烙铁一样！对准那条最大的血管！快！”

埃尔文此刻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裂开，但他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极不稳定的火球靠近了伤口。

“滋啦——！”

橘红色的火焰尖端触碰到断裂的血管，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独臂男人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烈抽搐了一下。

“坚持住！下一条！对！就是那里！”

在林格精确的指令下，埃尔文如同一个濒临极限的外科医生，用这个被他强行“扭曲”了形态和威力的火球术，艰难地将几条主要的出血点一一烧灼、封闭。

当最后一条血管被封死时，那团橘红色的火球再也无法维持，“噗”的一声熄灭了。

埃尔文眼前一黑，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瘫坐在了地上，差一点晕厥了过去。过度压榨精神力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