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告死鸦

深夜。

北雅尔拉山脚下，临近阿尔多海的海岸线。

林德尔找来大段藤蔓，环腰系好，又递给亚努什。

“两位，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亚努什说的海中洞穴。”女猎魔人拍拍手掌，正要下海，又从腰间摸出陶瓷瓶，“亚努什，你确定你现在连一口杀人鲸都喝不下去吗？”

“很遗憾，不能。”鸦派遗憾摇头，“我们的耐毒性向来很弱，更别提我已经被诅咒反噬成这样了。”

“行吧，那我要仔细找找了，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你们注意隐蔽。”弗兰卡微叹。

蓝紫色以太光晕覆盖全身，包括海妖皮鞣制的风衣。

扑通。

女猎魔人消失在海面上。

“她要找上一段时间，听着，林德尔。”亚努什等了片刻，直到天际翱翔的渡鸦亲眼看到女猎魔人深潜，立刻转头看向学徒。

“我再听，导师。”

“你的歌洛特必须要进化成告死鸦，记住，这才是鸦派猎魔人学习自然术的关键，也是开辟德鲁伊圆环的关键。”

“告死鸦？”

“没错。学徒服下不同的试炼魔药，得到的以太性质会有不同。”

“前任大宗师建造巫师塔的尝试失败了，但并非全无收获。大宗师研发了新的学徒试炼魔药，并为这种魔药对应的从未出现过的进化渡鸦取名为告死鸦。”

“血瘟鸦和唤灵鸦，鸦派以往培育的动物伙伴侧重黑巫术过多，前者可以轻松操纵瘟疫，后者可以影响恶灵，看似强大，但其实是歧途。”

“你需要培养很多告死鸦，至少十只甚至更多，具体多少取决于多少动物伙伴，才能把你体内的死亡以太抽干。”

“然后，借助动物契约汲取动物伙伴体内象征生命的以太。不能多，多了渡鸦就会虚弱，就无法稳住本属于你的死亡以太。”

“完成这步，你就能学习自然术，才能开辟圆环。”

林德尔飞速记下，简短复述，“告死鸦，越多越好，将死亡以太置换成生命以太，学自然术，开辟圆环。”

巫师塔与圆环的知识，亚努什早已告知。

那时，他才知道前者已见过多次。

就是沙洛堡中，那座天蓝色瓦片璀璨夺目的尖塔。

不过距离修成还差了很远。

否则整座雅尔拉城都会变成巫师执掌的领地，任何外来施法者都无处藏身。

‘难怪……’林德尔这才醒悟之前与女猎魔人出行，她为什么会嫉妒。

按导师所说，鸦派猎魔人虽相对较弱且施法限制大。

但前途明显远超六派。

“导师，如果你不相信弗兰卡女士，为什么还要邀请她来北境？”他不解。

“不，我相信她，也相信派遣她来到北境的海妖学派大宗师阿奈丝·薇歌女士。”亚努什神色郑重，“林德尔，你的心理年龄远超外表，所以应该明白我再说什么。”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昆特牌底牌告诉他人，不要把自己的金钱、权力乃至生命，托付给别人的道德！”

他凝望学徒，问，“你在杉木镇，看到镇外野狗，会害怕吗？”

“当然会。”

“如果有只野狗被镇民驯化了，你还怕吗？”

林德尔迟疑了，半晌才回答，“还是怕。”

“为什么？”鸦派追问。

“镇子没有好铁，做不成拴住大狗的锁链，所以万一被驯化的狗野性难驯呢？”

“非常好！”亚努什双手用力按住学徒双肩，“林德尔·佛兹，记住！不要问野狗被驯化的好不好，不要问狗会不会咬人！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按住肩膀的双手越发用力，“野狗，只要它想，就能咬死你！”

“不问想不想！只问能不能！”

“这是大宗师瑞文·杜克，无数次辗转反侧思考出的结论！原则！”

“不要相信教会，不要靠近教堂，不要管他们有没有道德，只问他们有没有能力杀你！”

“不要相信贵族的信誉荣耀，只问你进了他们的城堡，他们能不能杀你！”

“不要一味相信其他猎魔人学派曾经和鸦派并肩作战的情分，只问他们有没有能力弃你而去！”

林德尔越听，神色越发锐利。

他猛地想起血色梦境中听闻的一段话。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不问对方的道德会不会作出泄密之事。

只问。

能不能。

“我记住了，导师。”

布契不知何时已飞落，站在亚努什肩头。

渡鸦鸟瞳凝望不自觉锋芒毕露的林德尔，鸦派现任大宗师微笑。

嘴角勾勒的弧度有欣慰。

但更多的，是刻骨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