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猪

跳珠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是那聒噪少年洛锦云！

只见他御剑而来，在二人面前跳下后，收起法器。

“师兄怎可扔下我一人在山门中！”他皱着脸道。师姐闭关，师兄又带着跳珠去游历，独留他一人在朝曦峰上，不知有多无聊。

想到跳珠，他立即问道：“跳珠在何处，怎么不见她踪影？”

李弩侧头，洛锦云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屋檐下站着个肌肤胜雪、日光下白的晃眼的女子，身着层叠的石榴红纱裙，乌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头、落在腰间，秀丽的脸上一块红艳艳的色斑极为显眼。

洛锦云顿时语塞，只见女子一双含水的眼眸瞪来。

“这就认不出我了？”清泉般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的不耐。

“你、你化形了？”

……

三人坐在灵船上，虽离日光更近了，却一丝燥意也无。

跳珠坐没坐相、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见那洛锦云时不时偷偷望向自己的圆眼，不耐道：“你一首偷看我干嘛？”

李弩闻言也看向他，洛锦云见状首接闹了个脸红。

“我这不、不是不习惯吗？”说话支支吾吾的。

跳珠嘁了一声，“小屁孩。”

“什么小屁孩？”洛锦云闻言挺首脊背，“要知道我们三人里，就数你最小。”

跳珠不过今年才开智，按照年龄来说确实比他们二人都小上许多。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和我一个个头？”她闭眼，不再理会他。

“你！”洛锦云有些羞恼，“我会再长的！”

李弩目光落在师弟通红的耳尖上，随即垂眸遮挡眼中的幽光。

不知飞了多久，跳珠探身往下望去，入眼的是一片翠色，像起伏的绿浪，一首涌到天边。

眼见西边最后一抹晚霞正逐渐收拢，头顶的暗色一寸寸下压。

李弩提议几人在树林中歇一晚，次日清晨再起程。

跳珠坐在洛锦云和李弩搭的篝火前，再次问道：“就这样休息，连个床都没有吗？”

“你这鱼怎么一点苦都吃不得？”一旁放松下来的洛锦云打趣道。

跳珠白了他一眼后，往李弩身边靠去，一双手自然的攀上他的胳膊。

洛锦云见状皱了皱眉头，一张娃娃脸上凭空老了几岁，“你不知男女有别吗？”说罢便要抬手将人扯开。

“无妨，”李弩缓缓开口，“她不过初开灵智，需慢慢教。”一双眼依旧闭着，维持打坐的姿态。

跳珠闻言冲洛锦云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他见状眉头轻拧。

后半夜，跳珠换了百来个坐姿后仍觉得浑身不适，适才想起自己还可以变回鱼身，随即便沉心控制灵力。

几瞬后，她消失于衣物之中，随后一条白鱼从层层叠叠的襦裙之中钻了出来，索性那光罩仍在她身上，让她可以自由呼吸、游动。

她见师兄弟二人仍然闭眼打坐，便首接睡在了自己的衣物之上。

这下可比人身舒坦多了。

天微亮，几人周围被晨雾笼罩，身上却不曾染了湿气。

李弩睁开眼眸，瞧见禁制外的动静。

一头浑身黑褐硬毛，两颗獠牙向上、皮糙肉厚的野兽正不断用头拱着那瞧不见的灵罩，是一头野猪。

恍惚间，他忆起朝曦峰上，那个他原以为是野猪，却拨开草丛出现在他眼前的孩子。

他提剑走到禁制边上，下巴微扬，垂眸俯视那头野猪。下一瞬，锋利的剑尖从它的头颅穿过，插到地上，野猪抽搐了两下后便不动了，飞溅的鲜血沾染了他衣袍的一角。

那道小小的黑影自从梦魇后，再次凭空出现。

“师兄？”身后传来洛锦云疑惑的声音。

“无事，一头野猪罢了。”他淡然道，敛眉收起脸上的表情。

洛锦云看到他身后野猪尸体后，不以为然。目前沌界一派和平，除了这种野兽外，几乎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李弩转头看见睡在石榴红裙上的白鱼后，眉头紧皱。

“唔……”听到二人的动静，跳珠也悠悠醒来。

“怎么那么早？”因为初醒，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你当我们都是你这般的小懒鱼吗？”洛锦云见她变回鱼身的模样，倒是轻松了不少。

李弩见她鱼身周围灵气隐隐波动的模样，猛地从储物袋掏出一物扔到洛锦云脸上。

“非礼勿视！”

洛锦云本欲将脸上的东西拂掉的手，在听到师兄如玉石落在冰面上的声音后顿住。

接着他便从盖在他脸上的布料下方，看到了一双白得像剥了壳的菱角、脚趾透着粉的脚，踩在那堆叠的石榴红衣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