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说谢谢

听了一个小时讲解，唐伯仁终于知悉这台营级战争机器的构成。

幸亏自己已经升任主官，职位越高反而好当一些，底下一堆专业人才，你只需要发号施令。

每个直属部门都有极强专业性，他们相互配合竭尽一切潜能，让每一名士兵的生命都花的有价值。

若是昨日答应留在军部做参谋，那才是完犊子了。

认识到自己是个公认的水货之后，唐伯仁直接摆烂不再遮遮掩掩，不懂地方抓住柳玉城直接问。那点畏惧和羞耻心理，早被营地中渐渐多起来的士兵挤到了九霄云外。

几日之后，他再次找到吴立，贱兮兮凑过去递上机枪连军官名单，和整个营欠缺装备物资清单。

“迫击炮？怎么，你一个营还想要炮兵？”

唐伯仁连忙递烟，又给吴立点上，这才继续道：“这不是有炮兵才能训练步炮协同嘛，兄弟们对炮声熟悉后不会那么害怕。”

步炮协同？

吴立满眼质疑，听罢又拿起清单，多个机枪连中尉倒没什么，给他就是了。

但这个炮兵排的少尉批不了，青浦一共就给第八军培养了几个炮科生，这点人，连军长新组建的炮兵二团都凑不齐建制，哪顾得上你。

吴立拿着清单一动不动，任烟卷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燃烧，急的唐伯仁抓耳挠腮。

“炮兵军官不可能给你，别说你，我这个宪兵团没有。人你自己找，缴获的沪造 82 毫米迫击炮可以给你要一门......”

“团长，您好歹给凑一个迫击炮排......”

“别他娘讨价还价，就一门，多一个零件都没有！”

说罢吴立赶紧提笔，在清单中划掉炮兵军官，改变迫击炮数量，签上名字，让唐伯仁拿上滚蛋。

整个北伐军序列八个军，开战前一共才只有两个炮兵团加五个炮兵营，甚至第五军还闹出一个笑话：有炮兵指挥官却没有炮兵和炮。

北伐军炮兵火力甚至不如北洋军，也就是拿下江夏和沔阳兵工厂后，火炮才略有富余，从缺炮变成缺人。

吴立肯批给他一门迫击炮，纯粹是因为总指挥提过一嘴，想看这小子能折腾出来什么新花样。

唐伯仁拿到签字，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带人领齐装备和物资，毕竟手快有手慢无，迟则生变。

他带人将装备领回来存放在营部，生怕士兵们旧怨未消，打黑枪。毕竟几日之前双方还在战场厮杀，谁知道士兵有没有兄弟亲族死在北伐中。

新兵们之间感情磨合增进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无聊。

唐伯仁除了学习知识，就是拎着枪去靶场，得益于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没几天标靶上便频中靶心。

唐伯仁压好一桥夹子弹，拉栓上膛，三点一线，扣动扳机。

“砰。”

正中圆心。

“好枪法！”汤升鸣不知何时来到了靶场，将观测的望远镜放在一旁的案桌上，继续道：

“说谢谢！”

唐伯仁：？？？

他有点懵，懵归懵，他还是回了句：“谢谢。”

汤升鸣伸出躲在身后的右手，拿着一封信，用信的一角在唐伯仁脸上蹭啊蹭，像极了握着逗猫棒。

“林姑娘的回信。”

唐伯仁呆愣的眼神中瞬间有了光泽，只见他把枪一丢，双手撑地，瞬间弹射起身，双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一把从汤升鸣躲闪的手上抢过信。

信封上散发着墨香，只是信封上几行娟秀小字，便让他看的眼角不自觉眯了起来。

唐伯仁迫不及待双手拇指食指掐住信封一侧，刚要用力却突然停住了。

他双手认真将信封折叠，放进上衣左侧上方口袋。或许是觉得那样不太保险，又抬手扣上口袋扣子。

“你在干什么？”汤升鸣急的直挠手，“拆信看信呐，怎么放起来了？”

“手上有泥。”

“来来来，我帮你拆，我手上干净！”

“不用......那有什么好看的，来打枪，看你枪法退步了没？”

唐伯仁只觉的自己脸上发烫，弯腰提起地上的步枪，快速上膛，递给旁边追问不休的青年。

“你这就没意思了，仗要是打到需要我开枪的地步，那也就不用打了。”

汤升鸣只看了一眼步枪，便移开了目光，神色中尽是不甘心。

“你听我说，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只有我能帮你出谋划策！”

唐伯仁脸更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靶脱靶臊得慌。他关闭步枪保险退出子弹，扔下一句话跑回营部。

“我们只是朋友通信，不是你想的那样......”

换掉沾土的军装，洗手洗脸，用刺刀小心裁开信封一边，取出孤零零的一张信纸，信纸上淡淡的香气萦绕。

像极了林姑娘身上散发那种味道。

“没想到，林姑娘还是位女中英豪。”

信中，林栀梦谈起商行经营的一些琐事，对唐伯仁多有勉励。

......

“报告。”

不等回声，柳玉城直接闯进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到底。

训练已经开展了一周，唐伯仁每天只负责装模作样巡视几圈，跟在第一线负责的一直是柳玉城。

一周以来，之前面黄肌瘦的新兵脸上逐渐有了血色，面部轮廓也逐渐丰盈，不再是之前眉眼凹陷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经过严酷体能训练中的互相帮助，新兵老兵日渐融洽，整个营的凝聚力得到了显着提升。

“我提议进行下一步训练。”

唐伯仁将训练计划调转方向，向前一推：“靠你了！”

翌日授枪仪式上，唐伯仁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讲了一通他自己都不信的三民主义空话。

授枪，你不能只发枪，不然早晚挨黑枪。唐伯仁将安家费也一并发下去，亲手交到每个新兵手中。

他能很直白的感受到，士兵们的眼光，除了敬畏之外多了几分亲近，毕竟财帛安人心。

前世唐伯仁上学时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例如队列、内务、体能、拉练和枪械射击。

军队训练中这些只是基础，后续技能中仅一项进攻战术条令就包括包围、迂回、正面进攻等，每一项都需要数月时间的磨练，士兵之间才能形成信任和良好配合。

抗倭战争打响初期，日军曾在塞外用半个师团打到了河东，靠的就是数年不断训练磨合的精锐，而在抗倭战争后期，战前积攒的精锐伤亡殆尽之后，倭军战力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