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宋辞回到家中,在自家小厨房里处理好白天猎回的野鸡,剁成均匀肉块,取出地窖里腌的酸菜,配上本地土豆,一锅柴火慢炖。
小火咕嘟咕嘟焖煮一个多小时,浓郁的肉香混着酸菜的酸鲜、土豆的清甜,丝丝缕缕漫满小屋。
没有后世饲料鸡的油腻腥膻,野鸡肉是独有的山野清鲜,肉质紧实劲道,只是肌理偏柴,唯有长时间慢炖,才能逼出全部鲜味。
待汤汁微微浓稠、鸡肉软烂入味,一锅地道的东北酸菜炖野鸡才算大功告成。
宋辞就着杂面饼子和白面馒头,吃得酣畅淋漓。鸡汤清亮不浑,鲜而不腻,野鸡肉越嚼越香,满口都是七十年代原生态的纯粹滋味。
饱餐同时,他分出一部分鸡肉和温热鸡汤,装进铝制饭盒,收入储物空间留作次日早餐,收拾妥当便早早歇息,养足精神准备次日出车执勤。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
宋辞吃过热乎早饭,推出院里的白山二八大杠,一路骑行赶往铁路乘警队。沿途街坊邻里晨起忙活,炊烟袅袅,满是质朴安稳的大院烟火气。
抵达警队,宋辞熟稔地和值班同事问好,走进值班室,从桌子上找到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挂到哈城线路执勤栏上。
签到、领装、备齐执勤物资,警棍、手铐、手电筒、执勤登记簿一应俱全。
这趟班次汪新手腕负伤在家休养,无法跟车,整条宁阳至哈城的长途线路,便只剩宋辞和一位资深老乘警王建国搭档执勤,两人的巡逻压力比往常重上不少。
抵达站台登车时,列车全员工作人员已然到位。
列车长陆红星沉稳值守,列车员蔡小年一如既往勤快忙活,广播员姚玉玲整理播音稿件,司炉牛大力守在锅炉旁待命,正副司机检查机车设备,全员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全员到位巡查整备完毕,车站检票放行,潮水般的旅客陆续登车。
随着一声悠长嘹亮的汽笛破空响起,老式蒸汽绿皮火车喷吐白雾,缓缓驶离宁阳站台,一路向北,奔赴哈城。
少了汪新搭伴分担工作,宋辞与王建国分段巡查、交替值守,一节节车厢稳步排查。
列车依旧拥挤嘈杂,人声鼎沸,烟火蒸腾。
两人刚巡过数节车厢,走到车厢连接处,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名赶路的中年旅客脚下一绊,险些被横放的木棍绊倒,站稳身形后顿时满脸愠色,转头看向一旁的老人。
“什么情况?大爷,你拿棍子绊人干什么?”
老者身形微微佝偻,闻声只是沙哑道歉:“对不住啊同志,我看不见。”
旅客满心不耐,随口埋怨两句:“看不见还坐火车?也不知道把东西收好,真是耽误事。”
抱怨过后,旅客摇摇头转身挤入人流离去。
宋辞顺势走上前,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人身着深灰色旧褂,衣衫脏乱,脸上布满风霜褶皱,手里攥着一根老旧盲杖,身侧架着一张破旧小马扎,安安静静缩在车厢角落,不吵不闹。
一见那张脸,这不就是“不吃不喝只要钱,只喝手磨咖啡,一心想抢诸葛亮四轮车”的苏大强·司马懿吗?
当然,在这个世界,他是漂泊列车十五年、凭鼻识人的盲眼老人孟青山,也是众人熟知的老瞎子。
宋辞压下心底的感慨,弯下腰,语气温和:“大爷,麻烦出示一下车票。”
孟青山微微摇头,声音平淡沙哑:“哪有什么车票,我看不见路,摸上来的。”
“坐车怎么能不买车票呢?”宋辞故作依规询问。
老人却是淡淡一笑:“我在自个家待着,要啥车票?”
话音刚落,列车长陆红星快步走了过来,看见角落里的孟青山,熟稔又无奈地开口:“呀,搁这儿待着呢?”
孟青山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可不是嘛,前几天没来,今儿一早就摸着上车了。”
“你倒是自在,一上车就有人接济,不愁吃不愁喝。”陆红星笑着打趣。
孟青山晃了晃手里的破旧搪瓷缸,笑意淳朴:“都是好心人赏的。小陆,你兜里的鸡蛋呢?赶紧拿出来呗。”
陆红星无奈摇头,早已习惯老人的敏锐,从制服口袋摸出一颗温热的煮鸡蛋,放进搪瓷缸里。
随即他转头看向宋辞,低声解释:“不用为难他,车上的老熟人了,十几年都这样,无儿无女,老哥儿一个。我刚当列车员那会儿,他就在车上了,我们都习惯了。他也不惹事、不捣乱,大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孟青山连忙接话,语气谦和懂事:“小陆你放心,我不乱动、不乱走,就在角落待着,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陆红星拍了拍宋辞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巡车,一边往前走,一边缓缓道出老人的心酸过往。
“这老人命苦得很,大名叫孟青山。十五年前,就在咱们这趟列车上,两岁的闺女被人贩子拐走了。”
“好好的家,一下子就塌了。他天天找、天天哭,熬得双目失明,家业散尽,从此就守着这条铁路、这趟列车,一年四季在车上漂泊寻女,一晃就是十几年。”
宋辞静静听着,心底泛起几分唏嘘。
十五年列车漂泊,双目失明,只为一份渺茫到极致的寻女执念,硬生生熬过大半生颠沛流离。
原剧中,老瞎子一直找了30多年,最终被送进养老院,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女儿。
随即陆红星说出了老人最惊人的本事:“你可别瞧他眼瞎,他的鼻子是真的绝。只要人从他眼前过,甭管男女老少、年龄大小、吃的什么饭菜、身上带的什么东西、甚至心性好坏,他闻一闻,就能猜出七八分,灵得很!”
宋辞心中了然。
他对此再清楚不过。原着之中,老瞎子这一身辨味绝技,多次帮助马魁锁定嫌疑人,破获案件,后来更是为抓获人贩、毒贩提供了重要线索。
反观自己,身负系统赋予的【超级嗅觉】,感官天赋拉到极致,能捕捉常人完全察觉不到的细微气味。
可他空有顶配天赋,却并未经过训练。
就像手握最精密的探测仪器,却没有操作手册、没有数据资料库,只能闻到杂乱味道,难以从混杂气味中,拆解、甄别、解读背后隐藏的人物信息、痕迹线索。
简单来说,他如今只是天赋绝佳的“新手小白”,而孟青山,更像是历经十几年磨练、吃透所有气味规律的老警犬。
一念至此,宋辞心中瞬间打定主意。
这是他补齐自身短板、将天赋转化为刑侦硬实力的好机会。
巡查完大半车厢,确认无异常情况后,宋辞折返回到车厢连接处,再次蹲在孟青山身前。
“大爷,刚听列车长说,您的鼻子识人辨物特别厉害,是真的?”
孟青山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沧桑淡然:“眼睛瞎了,老天爷赏口饭吃,不靠鼻子靠什么?半辈子都靠这口气味认人认路了。”
“那您闻闻我,猜猜我今早吃的什么?”宋辞顺势开口。
孟青山微微抽动鼻翼,鼻尖轻颤,片刻便笃定开口:“简单。你年轻小伙,身强力壮,胃口挺好。今早吃的是酸菜土豆炖野鸡肉,配了杂面饼子和白面馒头。”
顿了顿,他还笑着补了一句:“手艺一般,鸡肉炖得过火,汤略微偏咸了点。”
宋辞心中彻底折服,连连点头:“一点不差,您这鼻子真是绝了。”
恰好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从旁走过,宋辞立刻开启超级嗅觉,默默记下对方身上混杂的气味,随即再度开口:
“大爷,刚过去一位,您再猜猜,她有什么特征?”
孟青山乐了,带着几分打趣:“警察同志这是出题考我?我要是猜对了,中午管我一顿馒头不?”
“何止馒头,”宋辞爽朗一笑,“您要是说得准,中午我请您去餐车吃饭。”
这话一出,孟青山瞬间眉眼舒展,来了兴致:“那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刚过去的是四十上下的妇人,体型偏胖,面相和善,是个踏实顾家、勤快贤惠的好女人。身上一股子陈年腌咸菜的味道,味道厚重发苦,家里咸菜腌得太久,过头了。”
宋辞心中暗暗对照。
方才路过的妇人衣着朴素、手脚粗糙,眉眼温和,身上确实萦绕着浓郁的老咸菜气味,与老人所言分毫不差。
“服了,彻底服了!大爷,您真是神人。”宋辞由衷赞叹。
孟青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这算什么本事?我闻了十几年火车人味,早就熟透了。这男的老了身上有股老头味儿,女的老了身上有股箱底子味儿。小男孩身上有股奶气味儿,小女孩身上有股粉嫩味儿。俊的女人身上有股清凉味儿,丑的女人身上有股老苞米味儿。好人身上有股正味,坏的人身上有股邪味儿。”
宋辞顺势真诚开口:“大爷,实话说,我鼻子也比普通人灵敏很多,可我只会闻味道,看不懂味道背后的门道。”
“您这一身本事,能不能教教我?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辨味识人、寻踪查迹的本事。”
孟青山顿时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哎呀小伙子,可别折煞我了!我就是个沿街乞讨的瞎老头,哪有资格当警察同志的老师?万万不敢当!”
宋辞态度无比郑重,认真说道:“本事不分高低,技艺不问出身。您会的本事我不会,能教我东西,就是我的老师。”
孟青山沉默片刻,枯瘦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真想学也行,我也不白教。下次你再弄到野鸡肉,就给我留两口,没有的话,猪头肉、大骨头也行,管我几口吃食就行。”
“没问题!”宋辞当即应下,起身扶住老人,“往后我跟着您好好学,今天中午,我先请您吃顿热乎饭。”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影视诸天:从南来北往开始》最新章节 第7章 老瞎子。青冥剑仙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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