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墙根站着,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手指紧攥着旧匕首柄,手指头都捏白了。
门缝下漏出一道淡银色的剑锋反光,慢慢移动,朝着门口扫过来。
宋焱屏住呼吸,没发出半点声音。他后心贴着冰凉的石墙,鞋底踩着楼梯转角的缝隙,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这是凯冯请来的暗影杀手,夜刃。
他早清理了城郊空屋的所有痕迹,本来打算躲在阁楼里,安安稳稳看完兰尼斯特和史塔克的狗咬狗。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直接摸到了流浪人鱼酒馆。
宋焱脚步轻抬,慢慢往后挪。木楼梯在他之前上来时已经吱呀响过,现在再动,哪怕再轻也会发出声音。
他贴着墙根退到楼梯转角,扶着冰冷的石墙,慢慢踩下每一级台阶。阁楼在二楼,后窗就在楼梯半平台的侧边,打开就能顺着外面的排水管道滑下去。
剑锋碰上门框,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夜刃已经走到门口,即将推开门出来。
宋焱伸手握住后窗的木插销,手腕一拧,插销弹开。他轻轻推开半扇窗,清晨的风带着街道的湿气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
屋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夜刃已经出了房门,踩着地板往楼梯口走来。
宋焱翻出窗户,手指扣住排水管道的凹槽,脚尖稳稳踩住凸起的石棱,慢慢往下滑。管道年久失修,沾着一层滑腻的青苔,他滑得很慢,每挪一下都要确认抓稳了。
头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夜刃已经走到楼梯口,往楼下走了。
宋焱落到地面,顺着酒馆后院的围墙根溜出去,拐进旁边一条窄巷,没留下半点脚印。他绕着君临的后街走了小半个时辰,避开巡逻的金袍子,最终停在城郊空屋外侧的矮坡灌木丛里。
太阳已经升高,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斑。宋焱靠在树干上,掏出怀里的小本子,翻开慢慢看。
本子上是他这几天整理的君临局势,每一笔都写得极小,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奈德刚入城,接手琼恩·艾林留下的烂摊子,兰尼斯特把持朝政快十年,两边迟早要拼出个你死我活。他散播的流言,就是往这堆干柴里扔的第一颗火星。
翻到记着假身份的那页,宋焱指尖顿住。当初混进宴会的身份帖,上面刻着三朵金玫瑰的暗纹,和他贴身藏着的引路铜牌纹样一模一样。
他掏出铜牌,摸着上面凹凸的金玫瑰纹样,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朵花瓣的纹路。当初他捡到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想,从混进宴会到被夜刃盯上,每一步都好像有人在背后推着走,连身份都被人悄悄改了。
宋焱把铜牌塞回贴身衣袋,合起小本子。现在想这些没用,先看看奈德的人会不会顺着假地址找来。
他提前一天就清空了空屋,搬空了所有桌椅行李,连半片碎纸都没留下。只要对方找不到线索,就只会把矛头指向别的贵族,谁也猜不到他这个躲在酒馆的流浪说书人。
风穿过灌木丛,带着城郊野草的腥气。宋焱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服,盯着空屋的木门,耐心等着。
君临城首相官邸的书房里,木质窗棂敞开着,风吹动桌上的羊皮纸,发出哗哗的轻响。
奈德·史塔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院子里开得灿烂的玫瑰,眉头拧成一团。
进城才三天,兰尼斯特姐弟乱伦的流言就传得满城风雨,连街上卖面包的小贩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故意针对兰尼斯特,顺便把他这个新来的首相拖下水。
凯冯已经公开放话,说这是北境人故意构陷,想要挑拨王室和兰尼斯特的关系。现在整个君临的贵族都在盯着他,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大人,搜索骑士回来了。”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奈德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斗篷:“让他进来。”
木门被推开,搜索骑士一身风尘,靴子上沾着城郊的泥土,走进来躬身行礼。
“查到什么了?”奈德走到书桌后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顺着宴会上登记的身份地址,找到了城郊的空屋。”搜索骑士抬头说道,
“登记的是个没落的西境贵族,叫什么名字?”
“提过姓氏,但是身份文书做得太真,暂时查不到底细。”搜索骑士回道,
奈德指尖一顿,眉头皱得更紧。没落贵族能混进国王宴会?还能悄无声息散播这么大的流言,全身而退?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空屋那边什么情况?”
“我已经派人盯着了,我先回来给大人报信,打算下午再带精细人过去搜一遍。”搜索骑士躬身说道,
奈德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剑:“走,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贵族先生,给我们留了什么东西。”
搜索骑士愣了一下,跟着跟上:“是,大人。”
一行人骑着马出了首相官邸,顺着出城的大道往城郊走。太阳越升越高,道路两边的麦子被风吹得晃荡,空气里满是干燥的尘土味。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停在了空屋门口。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平房,周围半里地都没有别的住户,平时只有过往的旅人偶尔歇脚,很适合隐藏身份。
宋焱藏在矮坡的灌木丛里,数着外面的人马。一共一个骑士,六个北境护卫,全都穿着便服,没打旗帜,看得出来是打算低调搜查。
他屏住呼吸,趴在灌木丛的低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形,只有偶尔风动时,才会露出一点衣角。
搜索骑士走到木门跟前,抬手推了一把。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灰尘味飘出来。
“你们几个,守住周围,不准任何人靠近。”搜索骑士吩咐完,提着剑走了进去。
宋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柄。他昨天离开的时候,特意没锁门,就是要让对方觉得,屋主刚逃走不久。
其实他早在三天前就把所有东西挪走了,连床上的干草都抱去烧了,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六名北境护卫散开,分别守在空屋的四个方向,刀都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宋焱压低身子,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这里视野好,能清楚看到空屋门口的动静,只要护卫不往坡上搜,他就不会暴露。
太阳晒得后背发烫,他一动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现在就等搜索骑士出来,看看奈德的人到底能查到什么。只要他们空手而归,就只会把账算到兰尼斯特或者别的大贵族头上,永远猜不到他这个小人物头上。
搜索骑士踩着积灰的地板走进空屋,指尖在桌面上蹭了一下,沾了薄薄一层灰。
屋里空荡荡的,原本靠墙放的桌子椅子全都搬走了,连墙角堆着的柴禾都没剩下。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木屑都找不到。
他走到里屋,原本放床的位置,只有几个浅浅的压痕,能看出来之前确实有人住在这里。灰尘落在压痕周围,说明搬走已经有一两天了。
搜索骑士皱起眉,屋主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他蹲下身,仔细摸过每一寸地板,连墙角的缝隙都抠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没有碎纸片,没有断布条,连吃剩的骨头都没留下半块。
就好像这里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风顺着窗口吹进来,扬起一点灰尘。窗台上摆着一件东西,不是灰尘,也不是纸片——是一片白色的菊花花瓣。
花瓣很完整,颜色白净,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
搜索骑士伸手捏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这种白菊不是君临本地能种出来的,花瓣更厚,香气更浓,只有北境寒冷的高地才能种出这种品种。
他捏着花瓣,眉头拧得更紧。
如果屋主是西境没落贵族,怎么会有北境的白菊花瓣?还是说,身份本身就是假的,故意留下这个,要把水搅浑?
他把花瓣小心折进随身的手帕里,塞进怀里。继续搜查了小半个时辰,把屋里每一寸地方都搜过了,连屋顶的瓦片都掀了几片看,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别说身份文书,就连半个写过字的羊皮纸碎片都没见着。
搜索骑士走出空屋,关上门,对着守在周围的护卫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找到?”领头的护卫问道。
“干净得过分,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搜索骑士说道,
“不可能吧?那家伙难道是飞上天了?”护卫一脸惊讶,
“人家提前一两天就走了,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搜索骑士翻身上马,“回去见首相大人,把情况说清楚。”
一行人牵过马,沿着大道往君临城走,马蹄踩得尘土飞扬,很快就走远了。
宋焱趴在灌木丛里,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才慢慢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对方什么都没找到。
他提前一天清理完所有痕迹,连烧纸的灰烬都挖出来埋了,就是要让奈德摸不着半点头绪。奈德本来就和兰尼斯特互相猜忌,现在找不到源头,只会更加怀疑对方在背后搞鬼,这团火只会烧得更旺。
宋焱靠在树干上,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刚才那半个时辰,他连大气都没敢喘,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他提前走了一步,奈德的人永远追在他屁股后面,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刚才搜索骑士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翻遍屋子,却什么都找不到的烦躁样子。这种对手累死累活却一无所获的感觉,真的让人舒坦。
宋焱笑了笑,掏出怀里的水囊,抿了一口凉水,压下喉咙里的干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的草叶和尘土,准备找个地方躲到天黑,再绕回城里换个落脚地。
手刚拍到腰侧,指尖碰到贴身衣袋里的铜牌,触感不对。
铜牌原本边缘光滑,现在好像多了一道凸起的刻痕。
宋焱心里一紧,赶紧把铜牌掏出来,捧在手里看。
阳光下,铜牌泛着淡淡的青铜色,正面还是那三朵熟悉的金玫瑰暗纹,和当初混进宴会的身份帖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他翻到背面,原本只有一道指向君临红堡的刻痕,现在在刻痕的尽头,又多了一道崭新的浅刻痕,直直指向西方——那是凯岩城的方向。
宋焱攥着铜牌,指尖微微发力。这铜牌从他进酒馆第一天就放在墙角,之前只有红堡的刻痕,昨天他摸的时候还没有这道新痕。
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
他一直把铜牌藏在贴身衣袋里,连睡觉都没拿出来过,外人根本碰不到。难道是刻铜牌的人,早在做这块牌子的时候就留了后手?还是说,一直有人在跟着他,悄悄在铜牌上留下指引?
从一开始拿到身份帖,到被夜刃埋伏,每一步都好像沿着这铜牌的指引在走。先是红堡,现在又是凯岩城。
为什么要给他指引方向?这三朵金玫瑰到底是谁的标记?对方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风刮过矮坡,吹得灌木丛哗哗作响,远处的大道上已经看不到搜索骑士的身影,只有尘土慢慢落下。宋焱攥着冰凉的铜牌,盯着那道崭新的刻痕,心脏又慢慢提了起来。
崭新的刻痕直指凯岩城,这枚铜牌到底是谁在一直标记,为什么要一次次给宋焱指引方向?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诸天第一拱火王》最新章节 第10章 留片花瓣让他们瞎猜去吧。梦幻源星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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