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诉爸妈，自己中彩票了

江建军把木盒放在客厅茶几上。

掏出钥匙打开锁，视线定格在盒盖内侧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是爷爷年轻时和爸爸的合影，边角已磨得发毛。

他盯着照片出了会儿神，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与不甘。

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

“要是能凑够欠王老板的零件款就好了。”

“老周那边欠的两万块修车费催了好几次都要不回来，这两头堵着，日子真难熬啊……”

江怡安知道，爸爸说的“老周”是他的老客户。

去年修了车后赊账跑路，那笔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而爸爸为了维持修车铺，欠了零件供应商王老板一笔货款。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她站在门口，看着爸爸落寞的背影，攥紧的手指慢慢收紧。

心里尽快兑奖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笃定。

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跟着是围裙擦过门框的窸窣动静。

许慧端着碗走出来，瞧见门口的人影，语气带着晨起的柔和。

“安安醒啦？快过来喝粥，鸡蛋还热着。”

江怡安顺着妈妈的示意走过去坐下，接过递来的粥碗，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绵密的小米混着淡淡的米香散开，熨帖了后半夜翻来覆去的焦躁。

许慧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边，在对面坐下。

视线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探身过来，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是不是没睡好？”

“别太累了，考不上好大学也没事，爸妈养得起你，别给自己太大负担。”

江怡安低下头，盯着碗里轻晃的粥面，避开妈妈担忧的视线，鼻尖微微发酸。

妈妈总是这样，明明每天踩着晨光出门，披着夜色回家。

肩膀上扛着一家人的生计，却总把最轻的话、最暖的心思，都留给她。

许慧还想再说些什么。

江怡安却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眼神里藏着几分紧张和笃定。

目光掠过爸爸依旧僵直的背影，定在父母脸上。

“爸，妈，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江建军和许慧都愣住了，看着女儿严肃的表情，以为是考试出了什么问题。

江建军放下手里的木盒：“怎么了安安？是不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

江怡安咬了咬下唇，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爸，妈，你们等我一下。”

话音落地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都轻了几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嘀嗒嘀嗒”地走着，敲得人心里发紧。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轻轻带上门，门板与门框磕碰出一声轻响，在客厅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随即心念一动，精准锁定系统空间里的彩票。

念头一转，将彩票从空间取出，稳稳放在那本厚数学练习册的夹层里。

再装作寻常翻找的样子，伸手把彩票从练习册里抽出来攥紧。

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走到爸妈面前。

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昨天放学口渴，我去惠民便利店买矿泉水，老板说买水加一块钱能抽张彩票。”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我想着一块钱不贵，就试了试……好像中了头奖。”

“啥？”

江建军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往前跨了两步，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说啥？中彩票了？”

许慧也跟着从椅子上弹起来。

快步挤到江建军身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怡安的手。

“安安，你没开玩笑吧？那东西哪能随便中啊？”

江怡安把彩票递过去。

江建军接过来，手指捏着彩票边角，抖得厉害，差点把彩票撕坏。

他眯着眼睛，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体彩官网，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挪动，很快翻到最新一期的开奖号码。

“01、05、08……23……29。”

江建军一边攥着彩票念出上面的号码，一边拿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开奖信息逐一对位。

等念到最后一个特别号码“08”时。

他手里的彩票被攥得皱成一团，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发颤的话，尾音都在抖。

“对！都对！真中了！头奖！税后400万！”

许慧挤过去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粥碗没端稳，“哐当”一声磕在茶几边缘。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桌角淌下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双眼死死钉在“税后400万”那几个字上。

眼眶倏地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好半天，她才抬手用袖口蹭了蹭脸，低头瞥见翻倒的粥碗，慌手慌脚地伸手去扶。

嘴里还念叨着：“这碗没摔碎，就是磕了个小口子，还能凑合用。”

念叨完，她又仰头看向江建军手里的彩票，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我们家终于有救了……”

“妈，是真的，彩票都在这里，我们今天就能去兑奖。”

江怡安扶住妈妈的胳膊，怕她激动得晃悠。

“兑奖！对，现在去兑奖！”江建军猛地回过神。

双手捧着彩票，仔仔细细叠了好几层，塞进那个旧木盒里。

他拿起钥匙咔嗒一声锁好，把木盒紧紧揣进怀里，胸膛挺得笔直，像是抱着能撑起整个家的希望。

“这可是咱们家的命根子，可不能弄丢了。”

正乱着的时候，江乐言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跑出来。

蓬松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瞧见客厅里这阵仗，小眉头一皱，好奇地问道。

“爸爸妈妈，姐姐，你们怎么了？怎么都哭了？”

江建军手忙脚乱地把木盒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褪去。

却刻意压低了声音，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儿子的头顶揉了揉。

“没什么，乐乐，是姐姐给咱们家带来了转机，往后咱们家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严肃，又郑重叮嘱：“不过这是咱们家的秘密，现在谁都不能说。”

江乐言眨巴眨巴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小脑袋歪了歪，伸手拽住江建军的衣角晃了晃。

“转机是什么呀？”

“是不是能给我买最新的奥特曼卡片了？”

他踮着脚尖往江建军身后瞅，小鼻子皱了皱，好奇得不行。

“爸爸你藏的是什么好东西呀？”

“是不是给我和姐姐的惊喜？”

江建军没直接回答，只是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语气里满是轻快。

“等兑完奖，爸爸就把最新的奥特曼卡片买回来给你。”

江乐言原本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小短腿在原地蹦了两下，脑袋一沉一抬，透着憨劲儿。

“好！我不说！我要最新的赛罗奥特曼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