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味绵问世

纺织作坊的布匹越积越多，仓库的架子上堆了将近五十匹。

沈清辞每天去仓库转一圈，摸摸布，扯扯布，对着阳光看看布面。布是好布，但光靠她和阿桃说好没用，得让顾客知道。怎么让顾客知道？不是贴告示，不是吆喝，是让他们亲手摸、亲眼看、亲身体验。她从仓库里搬出几匹布，让秀兰和秀竹姐妹俩做了几件成衣——一件简单的内衬，一条襦裙，一件短袄。没有复杂的款式，就是最基础的日常穿着。但布料好，做出来的衣服自然就好。

秀兰把内衬穿在身上，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吴嫂看着，啧啧称赞：“这布贴身，软，不扎人。”秀竹穿着襦裙站在门口，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了好几眼。有人问：“这裙子哪儿买的？”秀竹指了指铺子：“清味斋的，自家织的布，自家做的衣裳。”

沈清辞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些好奇的目光，心里想——是时候了。她让阿桃在铺子门口支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了一块干净的青布，把几匹“清味棉”叠好摆上去。旁边挂了几件成衣——内衬、襦裙、短袄、汗巾，全是清味棉做的。桌上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清味棉——干净、柔软、舒服。欢迎触摸，对比传统棉布。”

她给这种新棉布取了一个名字——“清味棉”。跟糕点、酱料、肉酱一个牌子，清味斋的“清味”。让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到干净、好吃、实在。现在，还要加一个——舒服。不是她拍脑袋想的，是这布真的舒服。柔软、轻薄、透气，摸上去像摸着一层薄云。市面上没有任何一种棉布能达到这个质感。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比沈清辞预想的多。不是大批量的布商，是散客。普通百姓，小户人家的女眷，还有一些手头宽裕的农妇。她们站在桌子前，摸摸布，揉揉布，把布贴在脸上蹭蹭，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心动。

第一个掏钱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干活的。她摸了好几遍那匹素白色的清味棉，又扯了扯，问：“姑娘，这布怎么卖？”沈清辞说：“一匹五百文。”妇人犹豫了一下，又摸了摸，咬了咬牙。“给我来一匹。给我女儿做件新衣裳，她明年出嫁。”

阿桃接过钱，把布叠好，用麻绳扎紧，递给妇人。妇人抱着布，脸上带着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姑娘，这布以后还有吗？”沈清辞说：“有。天天有。”

第二个掏钱的，是个年轻媳妇，穿着绸缎衣裳，一看家境就不错。她看中的不是素白色的棉布，是染了色的——淡青色、藕荷色、月白色。这些颜色是沈清辞用植物染料染的，不艳不俗，清清淡淡，看着就舒服。“姑娘，这颜色怎么染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青色。”沈清辞笑了笑：“自家染的。买一匹试试？”年轻媳妇挑了淡青色和藕荷色各一匹，付了一两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天下来，卖出去七匹布。不多，但沈清辞不嫌少。七匹布，三两五钱银子，成本一两七钱五，净赚一两七钱五。比预想的好。更重要的是，买布的人回去会跟邻居说、跟亲戚说、跟朋友说。一人说十人听，十人说百人听。口碑起来了，不愁卖。

接下来的几天，来买布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买了回去给孩子做衣裳，有人买了回去给自己做被面，有人买了回去给老人做内衣。还有一个小布庄的老板来看了，摸了半天，说要订二十匹。沈清辞没有接，说：“二十匹太多，我供不上。先拿五匹试试，卖得好再加。”老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阿桃又不理解了。“姑娘，二十匹的订单，你又不接？”沈清辞说：“不是不接，是不能接。五台织机，一天最多织两匹布。二十匹要织十天。万一中间有人退货、有人急单、有人要换货，我拿什么应对？先稳住，慢慢来。”阿桃叹了口气，觉得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但她知道，姑娘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去年霉豆子的事，要不是姑娘坚持扔掉，清味斋的牌子就砸了。

清味棉的市场反响，比沈清辞预想的好。她原本以为，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打开局面。没想到，不到十天，第一批五十匹布就卖光了。不是因为她营销做得好，是因为产品真的好。市面上的粗布太差，绸缎太贵，中间没有一个“好又不贵”的选择。清味棉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柔软度接近绸缎，价格只有绸缎的西分之一。普通百姓咬咬牙买得起，小户人家的女眷买了觉得体面，连一些有钱人家的太太也来买，说是“穿着舒服，干活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