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地头蛇觊觎，暗流涌动

肉酱在码头火了之后，沈清辞每天多了一件事——去码头送货。

不是她自己送，是让赵婶和钱嫂轮着去，一人一天，带着两百罐肉酱、一大桶散装肉酱，在码头边支摊卖。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赵婶回来报账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姑娘，今天又卖光了。有个大哥一次买了十罐，说是要带回家给老娘。”沈清辞点了点头，让她把钱交给阿桃入账。

但好景不长。那天下午，赵婶从码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把钱袋交给阿桃，把沈清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姑娘，今天有人在摊子旁边转悠，不像买酱的。”沈清辞问：“什么样的人？”赵婶想了想，说：“三个男的，光着膀子，身上有刺青，凶神恶煞的。他们在旁边站了半天，也不买东西，就是盯着咱们的摊子看。我收摊的时候，他们跟了我一段路，我绕了个圈才甩掉。”

沈清辞听完，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麻烦来了。

第二天，钱嫂去码头送货。收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赵婶还难看。“姑娘，有人来收钱了。”沈清辞放下手里的绣样，问：“什么人？”钱嫂说：“不认识，但旁边的人叫他‘黑三’。他带了两个人，走到摊子前，说这块地方是他的，摆摊要交钱。一天五十文。”

阿桃在旁边听了，急得脸都白了。“姑娘，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半银子。咱们卖肉酱一天才赚多少？交了这个钱，白干了。”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在想，这个“黑三”是什么人？码头一带的地头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不管怎样，她不能交。不是交不起，是不能开这个头。今天交了码头的地皮钱，明天就有人来收铺面的保护费；后天就有人来收作坊的过路费。喂不饱的，永远喂不饱。

阿桃建议：“姑娘，要不咱们别去码头卖了？在铺子里卖也一样。”沈清辞摇了摇头。铺子里卖和码头卖，不一样。铺子里的顾客是城里人，买肉酱是改善口味；码头的顾客是苦力，买肉酱是活命。那些人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苦力活，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凉水，一罐八文钱的肉酱是他们一天里唯一的滋味。她不能因为地头蛇收钱就不卖了，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见死不救。

但她也不能硬碰硬。黑三是地头蛇，手里有人，有刀，有势力。她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女工，跟人家硬拼，拼不过。打官司？没有证据，告不赢。找人摆平？她认识谁？顾青神出鬼没，林老爷远在苏州，张捕头倒是认识，但这种事，衙门管不了，也不愿管。

沈清辞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不交钱，不硬碰，找黑三的对头。任何地头蛇都有对头，码头不是黑三一个人的码头。她让阿桃去码头打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大哥”。阿桃嘴甜，会来事，在码头转了两天，带回了一个名字——“马爷”。马爷叫马大成，西十多岁，在码头做了二十年，手下一帮兄弟，势力比黑三大。他跟黑三不对付，争地盘争了好几年，谁也奈何不了谁。阿桃还打听到，马爷这人虽然也是地头蛇，但有个特点——讲规矩。收钱办事，不欺负老实人，跟黑三那种胡搅蛮缠的不一样。

沈清辞听完，心里有数了。她不打算投靠马爷，也不打算花钱消灾。她要做的，是让黑三知道——她不是没人撑腰。只要黑三觉得她背后有人，就不敢轻易动她。这个人不需要真的存在，只需要让黑三相信他存在。

她备了一份礼盒，不是金银珠宝，是清味斋自家的产品——两罐豆瓣酱、两罐香辣酱、两罐肉酱、两包糕点、两条手帕。礼盒用竹编的篮子装着，盖了一块干净的青布，看着体面，但不贵重。送太贵重的东西，反而显得心虚。

阿桃看着那份礼盒，不解地问：“姑娘，你去找马爷，不送钱，送几罐酱，他能帮你吗？”沈清辞说：“不是要他帮，是让他知道有我这号人。以后黑三要是动我，他自然会想——‘这姑娘跟马爷有没有关系？’有了这层顾虑，黑三就不敢乱来。”阿桃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姑娘说的肯定没错。

第二天傍晚，沈清辞提着礼盒，去了码头。马爷不在码头，在码头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开了一间茶馆。说是茶馆，其实就是几间破房子，门口摆了几张桌子，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喝茶聊天。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青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出现在这种地方，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