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天寻食，初识冷暖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醒了。

不是自愿醒的，是饿醒的。胃像被一只手攥住，拧着疼。她蜷缩在干草堆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撑着墙站起来。

外面还是黑的，但能听到风停了。她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她一哆嗦。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地平线有一丝惨白的光。

昨晚林子里的声响让她没睡踏实，半夜醒了好几次，每次都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好在再没听到那个声音，不知道是那人走了，还是她的错觉。

沈清辞用昨晚剩下的野菜汤泡了指甲大一块霉饼子，几口喝完，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她把柴刀别在腰后，木棍拿在手里，又找了块破布揣进怀里——用来包东西的。

出门前，她把破庙里那点家当藏好了。霉饼子、干野菜、草药，都塞到供台后面的洞里，用干草盖住。这把破庙里藏东西，只能说聊胜于无，真要有人来翻，藏不住。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天刚蒙蒙亮，她就出了门。

今天的路线她想好了：不去昨天那片林子了，太近，容易被发现。往更远的地方走，绕过土坡，去北边那片更大的树林。原主的记忆里，那边有条小溪，虽然冬天可能冻住了，但溪边的植被多，能吃的野菜应该不少。

路上积雪很厚，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沈清辞走得很慢，一是体力跟不上，二是要留神脚下，别踩空崴了脚。崴了脚就是死路一条。

走了大约两刻钟，她才走到那片树林。

果然比昨天那片林子大得多，树也密，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雪盖在上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她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溪流的位置——冻住了，但能看到溪床的轮廓。

溪边的植被确实丰富，她蹲下来，拨开积雪，开始找野菜。

荠菜、马兰头、水芹菜——冬天的水芹菜虽然老了，但嫩尖还能吃。她一棵一棵挖出来，小心地放进怀里。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泥，她顾不上这些，只管埋头找。

挖了小半个时辰，野菜攒了一小堆，她用破布包好，系了个结，放在一边。

接下来是草药。

昨天找到的小蓟效果不错，今天她又找到了几株，连根挖出来。还有艾叶，虽然冬天枯了大半，但叶子晒干后一样能用。她又找到了几株鱼腥草，这东西味道冲，但清热解毒的效果很好。

就在她专心找草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

沈清辞猛地回头，手己经摸到了腰后的柴刀。

一个老妇人站在几步外，佝偻着腰，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手里拄着根棍子，棍子那头挂着一个破布袋。

是个乞丐。

沈清辞没说话，警惕地看着她。

老妇人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盯着她放在地上的那包野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姑娘，你找到的吃食多，能不能……分老婆子一点？老婆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自己那包野菜，又看了一眼老妇人。

老妇人的眼神贪婪又卑微，那种饿到极致的人特有的眼神，她在上辈子的纪录片里见过。这种人为了口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多。”沈清辞说，语气平淡。

老妇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又往前凑了一步：“姑娘，就一小把，一小把就行。老婆子饿得走不动路了……”

“我说了，不多。”沈清辞把野菜包往身后挪了挪，站起来，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几息，嘴唇哆嗦了两下，眼里闪过怨毒。但看到沈清辞手里的木棍和腰后的柴刀，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嘟囔了一句“没良心的”，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面无表情。

心软？不存在的。

她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余粮施舍别人？这不是冷漠，是现实。在这种环境下，心软就是找死。你把吃的分给别人，饿的就是自己，饿到没力气出去找吃的，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她在心里记下第一条生存法则：先活自己，再谈其他。

继续找。

林子里好东西不少，她又找到了几株蒲公英，还有一些野葱——冬天的野葱虽然细，但味道浓，煮汤放两根能提味。

就在她埋头挖野菜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男一女，都是乞丐模样，男的高高瘦瘦，女的矮胖，两个人一边翻找东西一边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