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之内,暖意融融。
年世兰临窗静坐,默然望着庭中落雪。
颂芝立在炭盆旁添炭,一块块规整码进铜盆,炭火烧得赤红,偶尔轻响,炸开几点细碎火星,驱散殿内寒意。
周宁海掀帘而入,肩头落满薄雪。他抬手掸落满身霜白,在门槛处蹭净鞋底残雪,敛袖躬身,稳步入内回话。
“娘娘,曹贵人那边遣人来递消息。近几日,端妃数次差人去往她的住处。”
年世兰未曾转头,目光依旧凝在窗外雪景。
“都说了些什么。”
“依旧是寻常寒暄,邀约曹贵人闲时去往寝宫小坐。曹贵人谨遵娘娘吩咐,既未应下,也未曾回绝。”
年世兰淡淡颔首。
“就这般耗着。悬而不决,最是磨人,让端妃慢慢猜去。”
“奴才明白。”
周宁海躬身欲退,年世兰忽然开口将他唤住。
“慢着。曹贵人可还捎了别的话?”
周宁海稍作回想,沉声作答:“曹贵人提过,端妃派去的下人,言语间频频侧目,视线总落在温宜公主身上。”
年世兰指尖轻叩窗棂,一声轻响,沉而冷寂。
端妃这是在敲打曹琴默。
没有首白的胁迫,只用温宜旁敲侧击。分明是在告诫,她清楚曹琴默的软肋,也握得住旁人的命脉,往后行事,需懂得权衡取舍。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笑意转瞬消散,只剩满眼漠然。
“知晓了,退下吧。”
周宁海躬身离去,殿门合拢。
颂芝微微倾身,睫羽轻垂,语声压得细软,腮边微微鼓起:“娘娘,曹贵人心思本就摇摆,端妃步步示好,她会不会就此倒向别处?”
年世兰静静望着漫天落雪,语气笃定,不带半分迟疑。
“哼!她还成不了气候。”
“温宜的名分记在翊坤宫,虽由她亲自抚养,此事外人无从得知。端妃只当孩子握在我手中。”
她缓声拆解人心,字字透彻:“曹琴默一辈子都围着温宜打转,孩子便是她唯一的死穴。谁拿捏得住温宜,便能牢牢拴住她。”
“如今这把柄在我手里,她这一生,就只能安分守在翊坤宫这边。”
颂芝低低应下,垂首继续打理炭火,动作细致稳妥,每一块炭都摆放得整齐妥帖。
年世兰静静望着她。
上一世,颂芝亦是这般,做事妥帖周全,伺候起居,打理琐事,事事细致入微。
首到冷宫那日,拖拽与哭喊撕裂寒天,声声娘娘断在风雪里,成了跨不过的旧痕。
她压下心口沉郁,缓声开口:“颂芝。”
颂芝立刻抬首,眼尾弯起,步子轻缓上前:“奴婢在。”
“明日六宫请安,你多留意敬嫔的一举一动。”
颂芝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不曾多问半句。
年世兰第二下叩响窗棂,节奏缓慢,暗藏深意:“敬嫔在深宫浮沉多年,从不站队,不显锋芒,凡事中庸自保,不得罪任何一方。”
“单凭安分二字,熬不到今日。她藏得太深,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颂芝郑重颔首。
她素来恪守本分,从不妄自揣测主子心思,只需听命行事,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窗外落雪渐密,层层叠叠覆满琉璃朱瓦,一片素白清冷。
深宫暗流,皆藏于这片寂静风雪之下。
甄嬛临窗伏案,独坐灯下书写。
流朱立在案边研墨,手法素来生疏,墨色总拿捏不稳。
今日砚台里的墨汁调得过于稠厚,凝腻挂在砚面,滞涩不开。
甄嬛始终静默,未曾言语。
碎玉轩素来清冷压抑,不必处处严苛较真,总得留一点松弛,容身边人不必事事周全。
素色信纸平铺案上,她执笔悬在纸面,久久未落。
笔尖轻落,写下一行:父亲大人亲启。
腕间骤然滞住,笔尖悬停半空。
提笔欲报平安,字字皆是虚言;提笔诉说近况,真假参半无从落笔;唯有心底执意要查的那味香,才是藏在心底实打实的念头。
千回百转,终究写不下去。
她缓缓搁下笔。
流朱抬眸悄悄打量她的神色,声气放得极轻:“小主?”
“无事。”
甄嬛垂眸凝思。
她反复斟酌字句,既要安抚远在京城之外的父亲,又要暗藏心意,规避沿途耳目。
可深宫书信辗转经手,层层设防,再隐晦的措辞,落在有心人眼里,照样能读出端倪。
何况不论文笔如何遮掩,甄远道瞧见她的字迹,终究免不了牵肠挂肚。
思虑再三,无谓再三顾忌。
甄嬛重新握起毛笔,腕力沉稳,落笔利落。
“父亲在朝中,可有相熟太医院旧人?女儿欲查一味香,常年于宫中焚燃。香名不便落笔,烦请暗中打探,此香究竟何年送入翊坤宫。”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最新章节 第77章 曹琴默反水?。杨烊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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