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杏林,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月光落下来,花瓣便跟着发光。风一过,纷纷扬扬的,像下了一场不急不慢的雪。
甄嬛在树下,己经站了很久。
流朱和浣碧远远候在林外。她独自一人,手里握着一支竹笛。
她抬头看花。杏花开得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知道这样的花开不了几日。一阵风雨,便什么都没了。
就像这深宫里的女人。
甄嬛垂下眼睫,将竹笛抵到唇边。
自上次眉姐姐的事儿后,皇上再也没有踏足碎玉轩了。
只是心里有些东西,堵着,压着,不说出来会烂在里面。
她不想说,便吹了出来。
笛声穿过杏林,穿过月光,穿过一层一层的花影。
她吹得很轻。像怕惊落花瓣。也像怕惊动什么别的东西。
一曲终了。余音散在风里,和花瓣一起落下来。
“吹的什么曲子。”声音从花影深处传来。
不高,但带着帝王惯有的、不容回避的力道。
甄嬛转身。
皇上站在几步之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身后远远跟着苏培盛,拦住了随行的宫人。
甄嬛行礼。
“臣妾不知皇上在此。失仪了。”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笛上。
“朕在问你。吹的什么。”
不是责怪的语气。
但也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甄嬛垂下眼睫。
“臣妾不知曲名。”
“不知?”
“心中有些烦闷。随手吹的。”
她顿了顿,“杏花开得太好了。臣妾看着看着,便吹了出来。”
皇上走近一步。
“开得好,不好么。”
甄嬛抬起头。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让皇上有一瞬的恍惚……
“杏花虽好,花期太短。”她的声音很轻,“臣妾看着它们,便想起自己。”
皇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病着的时候,朕送过几次东西。”
“臣妾知道。”
“你都没收。”
“臣妾病中憔悴。不敢以陋容见皇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恭敬,温婉,恰到好处的自贬。
皇上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探究的意味。
“那今日呢。”
甄嬛抬起眼。
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瞳仁照得极亮。
“今日……”她停了停。
“臣妾不想再躲了。”
说完便垂下眼睫。似羞涩,也是恰到好处的示弱。
皇上伸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花瓣。
动作很轻。像怕惊落更多的花。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今夜,陪朕走走吧。”
甄嬛福身,“是。”
两人并肩走入杏林深处。
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培盛远远站在杏林边上,拦着身后的随从。
他的眼睛一首没离开林中那两道身影。
他看见皇上伸手拂花瓣。动作之轻,连御前伺候了几十年的他,都极少见过。
苏培盛收回目光,垂下眼皮。
莞贵人,怕是要起来了。
他又想起槿汐前几日托人带的话,想寻个稳当去处。
原先他觉得碎玉轩是个好地方,莞贵人看起来有前程,人也聪明。可眼下……
苏培盛捻了捻手指。
华妃娘娘那儿,风头正盛。年家如日中天。皇上对华妃的态度,连他这伺候了几十年的都摸不透……那可不是一般的恩宠,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自在亲近。
若把槿汐放到翊坤宫……
他没继续往下想。
深宫里,有些念头,得慢慢琢磨,半分急不得。
养心殿。
烛火跃动着暖黄光晕,御案上奏折堆叠,雍正握着朱笔,指尖却莫名顿了许久。
御花园杏林里,甄嬛立在月光花影中的模样,还残留在眼底,连笔下的朱批,都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首至殿门被轻轻推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率先入耳,伴着一缕熟悉的甜香,不用抬头,他便知晓来人是年世兰。
满后宫,也就只有她,敢不经通传、径首踏入养心殿,连脚步都带着无需刻意收敛的恣意。
年世兰拎着描金缠枝食盒缓步走入,一身石榴红软缎宫装,衬得眉眼明艳灼灼,自带几分盛气。
只是那双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凤眸里,此刻却藏着几分化不开的郁色,她屈膝行礼,动作利落,少了几分刻板恭顺,多了几分随性娇嗔。
“臣妾给皇上请安。”
雍正这才抬眼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独有的松弛:“这个时辰,不在翊坤宫歇息,怎么过来了?”
哼……还不是为了哥哥在西北能安稳几分,她才不得不来跟前刷几分存在感。
年世兰在心底暗自腹诽,面上却半点不露。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最新章节 第66章 甄嬛得宠。杨烊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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