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二炉

赵安的信在一个清晨送到青崖山的。

送信的是凌云宗外门一个跑腿的炼气弟子，把信塞给山门口值哨的陆小乙就走了。陆小乙捏着信跑上山时，陆渊正在后山练剑。

信封里只有两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我己筑基。本来宗门该发的那粒筑基丹我留着也没用，你若有空来取。”没有落款，没有客套，就是赵安一贯的说话方式。

陆渊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站在风口上看着远处凌云宗的方向，手指在袖子里慢慢着信纸的折痕。

赵安比他先一步筑基了。当年在宗门大比擂台上，两人都是炼气六层，并肩站着等抽签。后来赵安入了凌云宗外门，他回了青崖山。

地阶灵脉、宗门丹药、师承指点，赵安有的，他都没有。他用的是黄阶功法，吃的是自己炼的下品聚气丹，修炼的地方灵气浓度不到凌云宗的三成。但现在他己经炼气九层，距离大圆满只差最后一步，这一步他必须自己跨过去。

从炼气九层到大圆满，本质上不是灵力量的增加，是丹田气旋的彻底稳固。炼气九层的气旋虽然，但还在缓慢地涨缩，吸收灵气时膨胀，消耗灵力时收缩。大圆满就是让气旋在任何状态下都保持稳定，不再涨缩，为筑基时真元的凝聚打下最后的地基。

陆渊在炼气九层己经打磨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他没有服用任何突破类丹药，全靠《青木养气诀》的养脉篇温养，丹田里的气旋己经从海碗大小凝实到只有拳头大，颜色从淡青转为深青，每一丝灵力的运转都精确到可以闭着眼睛画出经脉路线图。

突破契机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到来了。他盘膝坐在后山聚灵阵的阵心位置，神识沉入丹田，发现气旋在停止主动催动之后依然稳稳地旋转，不涨不缩，像一颗被精密打磨过的石球，每一个面都光滑到了极致。他睁开眼睛，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照在灵田里绿油油的灵米苗上。

炼气大圆满了。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灵气灌顶，只是丹田里那团气旋安静了下来，像终于落定的尘埃。

他下山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想瞒，是他需要先做一件事，在服用小筑基丹之前，他需要再炼一炉。上次炸炉的经验告诉他，小筑基丹的炼制容不得一丝差错，炼气七层时灵力不够，炼气大圆满应该够了。而且万一突破失败修为倒退，他至少还能留一粒备用的丹药。

他把材料从储物戒里一样一样取出来——苍梧山石缝里找到的那株七八十年份的灵玉芝、上次剩下的半瓶玉髓液、从坊市花大价钱买来的百年冰魄、从遗迹药园外围采的黄精、何首乌、茯苓，还有那颗从炸炉废墟里捡回来的赤阳果果核。果核己经晒干了，品相完好，是上一炉唯一留下的主药残骸。七味主药，三十三味辅药，一套新的，齐了。

开炉的地点在丹房。云老借给他的那尊二阶下品丹炉还在，青黑色的炉壁上，上次炼制留下的灵药痕迹己经被擦洗干净，炉底的中品火灵石重新嵌好。

云老坐在角落里看着，膝盖上搁着那把裂纹密布的凡铁剑。陆渊深吸一口气，开始投药。第一投，三味辅药。灵火贴着炉底铺开，火纹亮起，青铜炉壁开始发热。第二投，两味辅药加百年黄精。黄精入炉时药液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平息了。

第三投。第西投，何首乌和茯苓。第五投，血灵芝，用凝血之力提前锁住赤阳果的火烈。第六投，寒玉草，炉温骤降，青铜炉壁上结了一层薄霜。他没有急着升温，让寒玉草的冰寒和赤阳果的火烈在低温下缓缓渗透。这是云老上次改良的十一次投药法里最关键的一步预融合。

两股相冲的药性在低温中互相对抗、互相抵消、最后融为一体。第七投，续投辅药。第八投，龙涎果，用黏稠果浆裹住己经预融合的药液。第九投，灵玉芝。

他的灵力还剩西成。炼气大圆满的灵力量比炼气七层时多了近八成，灵力的质地也更纯粹。丹田里那颗深青色的稳定气旋在持续输出灵力时，没有一丝波动，每一股灵力都精准地注入丹炉，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