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弄得呼吸微乱,腕子一颤,勺里的莲子险些洒了。
他这才收回手,接过瓷碗自己喝尽,末了道:“今日天气倒好。”
风穿过亭子,带着湖水的湿气与稻穗的清香。
她低头整理衣襟,脖颈弯出一道细白的弧。
湖面碎金似的晨光里,周妙玄指尖捻着颗剥好的葡萄,正要递过去。
陈墨斜倚在藤椅中,绸衫领口松垮垮敞着,眯眼等那点凉沁沁的甜。
远处柳梢头有鸟扑棱棱惊起,他眉头才皱,咳嗽声便硬邦邦砸了过来。
怀里的温软霎时抽离。
周妙玄退开时裙裾扫过青石板,窸窣声里耳垂红得透光。
陈墨扭头,瞧见柳荫底下两道影子——九叔背着手,脸绷得像块浸了霜的木头;文才缩在后头,眼珠子却黏在周妙玄转身时那截雪白的后颈上,喉结悄悄滚了滚。
“师伯。”
陈墨站起身,藤椅腿刮过石面,刺啦一响。
他扯了扯滑到肘弯的绸衫袖子,嘴角往上弯,笑意却没漫进眼底,“灶上还温着鸡丝粥。”
九叔不接话,目光从他敞着的领口扫到桌上那碟水晶葡萄,又从葡萄扫到周妙玄低垂的侧脸。
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太阳晒透脊梁骨了,倒会享清福。”
文才这时才回过神,慌慌张张把视线拔起来,咧出个憨拙的笑:“师弟这儿……景致真好。”
岂止是景致。
石桌上摆着描金瓷碟,里头点心垒成小山;银壶嘴还袅袅冒着热气,混着女人发间若有似无的桂花油香。
陈墨抬手示意周妙玄添碗筷,她却先一步转身往小厨房去,腰肢拧得像怕沾着火星子。
“前日送去的符纸,师伯可验过了?”
陈墨拎起壶给九叔斟茶。
茶水撞进白瓷盏里,哗啦啦的响,盖不住片刻沉默。
九叔终于坐下,脊梁挺得笔首,不碰那茶:“画符的心浮了,朱砂走势都是飘的。”
他眼睛锥子似的钉过来,“修道人,心思该在什么地方,你师父没教?”
钱开的脸在陈墨脑子里晃了晃——那张总堆着算计的脸,和眼前这张古板严正的面孔叠不到一处去。
他指尖着温热的盏壁,忽然想起上一世逼仄出租屋里发霉的墙皮,想起屏幕里九叔桃木剑挑破黄符时那道永远笔首的背影。
“师伯教训的是。”
他声音低下去,里头那点敷衍却没收干净。
周妙玄端着托盘回来时,文才又偷瞥了一眼。
她布碗筷的手指细白,腕子上一只翡翠镯子滑下来,叮当碰着瓷沿。
九叔眉头又拧紧几分。
粥的热气糊上人脸。
陈墨舀起一勺,忽然觉得没滋味。
他瞥见九叔搁在膝头的手——指节粗大,虎口结着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剑捏诀留下的印记。
自己这双手呢,养得光滑,最近只记得葡萄皮有多薄,女人腰肢有多软。
“镇东头李寡妇家的事。”
九叔忽然开口,截断他思绪,“今早天没亮就哭到义庄门口,说她家井里半夜总有挠壁声。”
他顿了顿,“你既闲着,午后同我去看看。”
不是商量,是告知。
陈墨勺里的粥晃了晃。
他抬眼,正对上九叔沉甸甸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鄙夷,倒像藏着点别的——像看见一块好铁生生锈出了浮斑,恨不能立时扔回炉子里再炼一回。
“成。”
他搁下勺子,瓷勺撞着碗沿,清脆一响。
周妙玄悄无声息地替他换上一盏新茶。
他接过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女人垂着眼,睫毛在颊上投出两弯浅灰色的影,方才那点旖旎 早己褪得干干净净。
湖风拂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菜畦的土味。
文才呼噜噜喝粥的声音格外响。
陈墨望着九叔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时那副一丝不苟的神态,忽然觉得这顿早饭吃得比练一夜功还累。
藤椅扶手上还留着周妙玄靠过的余温,此刻却像烙着他似的。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
陈墨腹中空空如也,胃里正隐隐泛着酸水。
对面那位却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汤羹,银匙碰在细瓷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响。”哪比得上师弟你,”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灶上有专人为你掌勺,怕是连碗筷都不必自己动手罢。”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梁,陈墨垂下眼睑。”让师伯见笑了。”
九叔搁下竹筷,那截用了多年的旧筷头己磨得发亮。
他目光扫过年轻人微红的耳根,终是叹了口气。”你生在锦绣堆里,绫罗裹着长大,这些我都明白。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九叔:开局拜师钱开,成道门天骄》最新章节 第37章 第37章。喜欢醉花的云贤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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