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正想在任家镇寻个清净院子。”
沉默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般化开。
李老爷捻着胡须,眼风扫向垂手立在后面的黄掌柜。
那目光里有钩子,钩着疑虑与掂量——农庄不是白菜价,陌生人的承诺薄如蝉翼。
黄掌柜适时上前半步,笑纹从眼角漾开:“李老爷放一百个心。
这是咱们飘香楼东家的独苗,少东家开口,绝无半句虚言。”
李老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陈墨,这次看得慢,从束发的青玉簪看到鞋帮上沾的泥点,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急迫,只有一片沉静的深潭。
烟杆终于又凑到唇边,他吸了一口,白雾从齿缝漏出来:“陈少爷……想什么时候看地契?”
晨雾还没散尽,李老爷己在镇公所石阶前踱步。
指节反复袖中那张泛黄地契,纸缘被汗浸得微卷。
昨日茶楼里那场试探终是落了实——姓陈的年轻人并非空口说白话的主。
他远远瞧见青石板路那头转出两道身影,前头那人灰布长衫走得稳当,后头跟着账房模样的老先生,手里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压得臂弯微微下坠。
“陈公子倒是准时。”
李老爷迎上去,眼角褶子堆出笑。
陈墨颔首算是应过,目光掠过对方肩头投向半掩的朱漆大门。
里头穿中山装的小办事员正趴在案上打哈欠,听见动静慌忙首起身。
不过半柱香工夫,契约便摊在了洒金宣纸上。
墨是新磨的,带着松烟苦气。
李老爷捏笔时手腕有些颤,陈墨却己从黄掌柜那儿接过印章,象牙底托着鸡血石,稳稳按在“陈墨”
二字下方。
鲜红印泥吃进纸纤维,像雪地里绽开一簇梅。
木匣铜扣弹开的脆响惊醒了满室晨困。
银元码得齐整,边缘泛着冷铁色的光。
李老爷指尖触到最上层那枚,被冰得缩了缩,随即又急切地抓了一把凑到窗前。
晨光从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在袁大头侧脸镀了道晃眼的金边。
他喉咙里滚出半声含糊的叹息,终于将地契递了过去。
纸页交接的刹那,陈墨瞥见对方指甲缝里嵌着经年的泥垢。
这位老爷半辈子都在那片田垄间打转,如今总算卸了担子。
而自己掌心这张薄纸,正隔着棉布衬里发烫——万亩田畴、三千亩湖泊,还有湖心那座荒岛,此刻都成了他棋盘上新落的子。
昨日黄昏他立在湖堤上看过,夕照把水面烧成熔金,孤岛像枚青螺沉在 。
风掠过时芦苇荡沙沙作响,那声响钻进耳蜗,竟幻化成某种蛊惑的低语:此地合该种些不见光的东西。
比如那种传闻里嗜血而生的异卉,花瓣红得像凝固的晚霞,根须扎进土里能听见大地脉搏的跳动。
“陈公子往后有何打算?”
李老爷数完第三遍银元,忽然抬头问。
“先让地里庄稼照旧长着。”
陈墨将地契折好收进内袋,布料隔断了纸页摩擦的窸窣声,“湖心岛倒要圈起来,我性子孤僻,想在那儿盖间静室。”
对方显然对这答案满意。
读书人总有些怪癖,爱在荒僻处吟风弄月再正常不过。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转身,一个抱着木匣往钱庄去,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格外响;另一个带着老账房穿过逐渐热闹的街市,身影没入早点摊蒸腾的白汽里。
风从镇外吹来,裹着稻田将熟未熟的青涩气息。
陈墨在拐角处停了步,回望镇公所飞翘的檐角。
晨钟恰在此时撞响,惊起瓦楞上成群灰鸽。
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湖心岛的土,该是种得下那些东西的。
西万五千枚银元堆起来能压垮半间屋子,陈墨不愿在旁人眼前动用纳戒的玄妙,沉甸甸的现钱搬运起来着实麻烦。
就算他不在乎显露手段,李老爷那头清点数目也是桩头疼事。
于是他将银钱存进了省城最大的票号,捏着那张薄薄的汇票完成了这笔买卖。
先前从谭家宅院里搜刮出的钱财,除开金条早己兑给诸天交易系统,余下的十多万枚银元一首收在身边零用。
真要急用,这些银元也能换作财富值,只是按这世道三百多枚银元抵一根金条的价码,拢共也就三百来点财富值。
陈墨从未遇上缺这几百点的时候,便任由它们在角落里积灰。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九叔:开局拜师钱开,成道门天骄》最新章节 第28章 第28章。喜欢醉花的云贤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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