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他迅速环顾，确认无人目睹这场突兀的降临。

正欲举步离开这僻静角落，巷子深处几团模糊人影在烟雾缭绕中晃动。

他转身，选择另一方向。

“谁在那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刺破沉闷空气。

陈墨脚步未停，仿佛未闻。

那几团人影却躁动起来，迅速围拢，五个人堵死了巷口。

为首者脖颈刺青蜿蜒，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陈墨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旧式衣衫。

“喂，聋了？问你话呢，穿得像个戏子，哪来的？”

刺青男人语气咄咄。

“何事？”

陈墨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

旁边一个敦实矮胖的男人顿时火起，伸手便要来揪陈墨衣领：“大哥问你就答，活腻了？”

指尖尚未触及布料，陈墨眼帘微抬。

那一瞬，他眸底似有幽暗漩涡无声流转，摄人心魄。

天赋“ ”

己然发动，无形丝线般缠向五人识海。

既是对方执意纠缠，那便化作初临此地的垫脚石罢。

这些地痞混混的意志薄弱如纸，顷刻间，眼中神采褪去，只剩空洞的顺从。

陈墨心念微动，如臂使指。

他驱使五人取来本地钱币，换下身上显眼的装束。

接着，如同攀爬无形的阶梯，他借由这些傀儡，一层层寻至他们背后的头目，再以同样手法将其化为提线木偶。

不过半日光景，本地一个颇具势力的帮会，其魁首己在陈墨一念掌控之下。

居于帮会堂口内室，陈墨透过新任“傀儡首领”

之口，发出第一道命令：全力搜寻一个绰号“金宋”

的船主。

街灯刚亮起时，潮湿的沥青路面映着霓虹的碎光。

角落阴影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朝酒吧门口抬了抬下巴。

“来了。”

穿花衬衫的本地青年低声说，“那就是他们说的‘金宋’。”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个正推开玻璃门的背影上。

那是个肩膀宽阔的白人男子，走路时带着常年在水上生活特有的微晃步态。

他点了点头，从暗处走出来。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被街上的车流盖过。

他伸手，掌心落在对方厚实的肩胛骨上。

比尔·强森转过身，蓝眼睛里浮起困惑。”我们认识？”

“比尔·强森。”

陈墨的声音很平稳。

“是我。”

比尔皱起眉，“有事？”

陈墨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找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尔的眼神涣散了。

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钻进颅骨，搅散了瞳孔里的光。

陈墨静静看着这张脸——未来那场灾难里掌舵的人，此刻却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僵在原地。

他问什么，比尔就答什么，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机械地滚出来。

探险队的委托还没来。

血兰还在雨林深处等着。

陈墨凑近了些，对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下达指令：照常生活，每天日落前来见他。

说完他拍了拍比尔的胳膊，转身走回阴影里。

花衬衫青年还等在那儿，见他出来便递上一张房卡。

“最好的酒店，顶楼套房。”

青年说，“老大都安排妥了。”

房间的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夜景。

陈墨站在玻璃前，指尖碰了碰空调出风口，凉风丝丝缕缕缠上来。

他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精确的冷热了。

浴室的水龙头拧开就有热水，床头柜上摆着金属壳的电视遥控器。

他靠在沙发上，忽然低笑了一声。

“真是……会享福的时代。”

他拿起酒店便签本，开始列单子。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人手可以用那些地头蛇。

一个个催眠过去，整张网就织成了。

枪要挑火力猛的， 备足。

车也要，最好是越野的，油箱得改大。

汽油得多存几桶。

笔尖顿了顿。

——钱。

纸钞，硬币，金条。

这个国家地底下埋着金矿，银行金库里应该堆着不少。

他得弄清楚哪家库存最厚，守卫什么时候换班。

如果能搬空一座金库……不知道能换多少财富值。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城市的光海在脚下铺开，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而雨林深处，那些沾着露水的猩红花朵正静静绽放，花丛下鳞片摩擦的窸窣声昼夜不息。

他得等。

等比尔带来消息，等探险队集结，等船驶进那条布满水蛭与迷雾的河道。

但在那之前，他可以先把这个城市变成自己的仓库。

比尔那条船实在破旧得厉害，恐怕经不起丛林深处水道的折腾。

陈墨挂断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

窗外的霓虹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