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气运之子的疑惑

林默搀扶着苏婉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叶辰身后。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归巢的鸟雀发出嘈杂的鸣叫。叶辰的背影在斑驳树影中显得挺拔而稳定，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会调整一下方向，避开特别难行的路段。苏婉清服下丹药后，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身体的重量依旧大部分压在林默身上。林默能感觉到她偶尔投来的、带着担忧和询问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毋躁。前方的路还长，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叶师弟”，就像这林间渐浓的暮色一样，让人看不清底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相对平坦些的林间小径出现在眼前。叶辰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恰好穿过几棵大树的缝隙，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他青色的劲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关切，目光首先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师姐，你没事吧？”叶辰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沉稳，“刚才那两个宵小之徒，我己将他们惊走，短时间内应不敢再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其实，我此次下山，正是奉宗主之命，前来寻你回山。”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还是来了。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搀扶苏婉清的手臂。

苏婉清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她微微欠身，声音虚弱但清晰：“有劳叶师弟挂念，也多谢师弟出手相助。我的伤势……暂时无碍了。”

叶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林默，那温和中带着审视的意味变得明显起来：“这位是……？”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虽然表面平静，但林默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这身破烂的书生袍、沾满泥土草叶的狼狈模样，以及那平凡无奇、毫无修为波动的气息中，看出点什么不同寻常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松开搀扶苏婉清的手，让她靠着一棵老树站稳，然后上前半步，对着叶辰拱了拱手：“在下林默，一介游学书生，路见不平，与苏姑娘偶然结识，结伴而行。”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自然，不卑不亢。在这个“气运之子”面前，任何过分的谦卑或倨傲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林默……”叶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他转向苏婉清，语气依旧温和：“苏师姐，这位林公子，是你的朋友？”

苏婉清看了一眼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叶师弟。林公子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若非林公子仗义相助，我恐怕早己……而且，我己决意拜林公子为师，跟随他学习。”

山林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归巢的鸟雀似乎都察觉到了某种凝滞的气氛，鸣叫声稀疏了许多。夕阳的光线在叶辰俊朗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复了自然，但林默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惊讶、错愕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那阴霾很淡，像是湖面被微风拂过荡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叶辰周身那原本平和稳定的气息，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拜师？”叶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慢了一拍，“苏师姐，你……拜这位林公子为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默身上，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不悦。那眼神像是在说：就凭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的凡人书生？

苏婉清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林公子虽非修真之人，但其学识见解、处世之道，皆令我受益匪浅。我心甘情愿执弟子礼。”

叶辰沉默了。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更衬得此地的安静有些压抑。

叶辰最近的心情本就烦躁。

作为青云剑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他本该一路高歌猛进，机缘不断，气运加身。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确实是如此。出门历练总能发现前人遗泽，与人争斗总能险胜一招，甚至偶尔还能“英雄救美”，结识几位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