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视线,望向凹洞外逐渐西斜的日光,在林间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落进洞里。他伸手,接住其中一片,指尖着叶脉干枯的纹路。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苏婉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为什么收你为徒?”他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因为,在我看来,‘废人’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不合适。至少,不全是。”
苏婉清眉头微蹙,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默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深入。他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岩石凹洞内光线昏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你来黑风岭,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不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苏婉清眼神一凝。
“一种草药。”林默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叶子细长如蛇,边缘有锯齿,茎秆暗红,开的花是惨绿色的,气味辛辣刺鼻,燃烧后却会散发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苦杏仁的甜腥味。这种草,在黑风岭的阴湿崖壁下偶尔能找到,但数量极少,且伴有剧毒蛇虫守护。它叫——‘赤练草’。”
苏婉清的呼吸,在听到最后三个字时,骤然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林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首线。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鸟兽的悠长啼叫,穿透层层林木,显得空旷而遥远。
“你找赤练草,”林默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因为,赵莽修炼的功法,是青云剑宗藏经阁里那本偏门的‘烈阳功’?此功法霸道刚猛,进展极快,但有个致命的缺陷——火毒易积于经脉肺腑,若不定期服用特制丹药或使用特殊药散中和,轻则修为停滞、经脉灼痛,重则走火入魔,焚身而亡。”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清越来越苍白的脸,缓缓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而赤练草研磨成的粉末,正是中和‘烈阳功’火毒的一味主药,虽然效果不如宗门配发的‘清心丹’,但胜在……容易获取,至少对赵莽那种内门弟子来说,不算太难。”
苏婉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刺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闷。
“青玉剑心失窃那晚,”林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细针,一根根扎进她的耳膜,“你被叫去问话时,经过赵莽所居的‘炎阳院’外,是不是闻到了一股很淡、但很特殊的味道?铁锈味,混合着一点苦杏仁的甜腥,还有……焚烧草药后残留的焦糊气。当时你心神大乱,可能没太在意,或者以为那是院里炼丹房飘出的寻常药味。但现在想想,那味道,是不是很像赤练草燃烧后的气味?”
“你……”苏婉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怎么会知道……”
她没有否认。
林默心中一定。赌对了。原著里关于这个细节只是一笔带过,说是苏婉清后期翻案时偶然想起的疑点,但此刻用来冲击她的心理防线,效果出奇的好。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默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这是疑点之一。赵莽需要赤练草,失窃当晚他房里很可能焚烧过赤练草——也许是为了处理残留的药渣,也许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而偏偏,那晚看守藏宝阁的轮值弟子中,有一个是赵莽的同乡,关系密切。偏偏,指认你最后离开藏宝阁的‘目击者’,是刘长老门下的一名记名弟子。偏偏,事后在你的住处搜出的‘赃物’,是一把粗劣的仿制品,而真正的青玉剑心,至今下落不明。”
他每说一个“偏偏”,苏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散落的碎片,这些她独自一人躺在柴房草堆里、在无数个疼痛难眠的夜晚反复咀嚼、拼凑却始终无法串联成完整证据链的疑点,此刻被眼前这个陌生人用如此笃定、如此清晰的逻辑一一摆出,冲击力不亚于一场精神上的风暴。
“刘长老。”林默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执法堂的刘长老,金丹初期的修为,卡在这个境界己经快五十年了吧?他寿元将尽,突破无望,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延长寿命的执着,恐怕己经成了心魔。而‘青玉剑心’,据说是青云剑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一件奇物,虽非法宝,却内蕴一缕纯净剑意与生机,长期参悟,对突破瓶颈、温养神魂乃至延年益寿,都大有裨益。”
玄策书坊 提示:以上为《我,天道见了都得跑》最新章节 第12章 证据指向“赤练草”。十三星座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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