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用金币丈量的“恩情”

夜色深沉，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托尼被梦歌叫住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紧张。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和最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焚画面，己经把他那点可怜的胆子吓破了。此时又被这个恐怖的女精灵叫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此刻只想回到林格的身边。

“那个.....精.....精灵大人？”托尼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您.....您有什么吩咐？”

梦歌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之前的傲慢在经历了那场惨剧后，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她用惯有的高傲强行修补了起来。她手里紧紧握着法杖，目光没有看托尼，而是看着不远处那个拒绝了叶影谢意、背对着这边的冷漠黑发男人。

“我不想欠你们人类的人情。”梦歌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一丝强撑的冷硬，“尤其是那个无礼家伙的人情。”

她转过头，盯着托尼：“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从卡尔杜恩出来？要去哪里？”

托尼不敢隐瞒，要是惹恼了这个刚刚才杀红了眼的女魔头，自己怕是也要变成火球。

“回......回大人的话，”托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是灰岩领的商队。那位是林格先生，是我们的.....呃，首席工匠大师。我们去矮人那里是为了卖货，现在正准备回灰岩领。”

“灰岩领？卖货？”梦歌皱了皱眉，“卖什么？”

“瓷......瓷器。”托尼比划了一下，“就是一种......用泥土烧出来的，很漂亮、很白的瓶子和碗。”

“泥土做的？”梦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果然是低贱的行当。”

但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

“既然是商队，那就是为了交易。”梦歌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办了。我不喜欢欠债，尤其是救命之恩这种让人恶心的债。”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带路。我要跟你们去那个什么灰岩领。你们的那个什么瓷器，不管有多少，我全买了。如果东西能入我的法眼，我还能做主在你们这里长期购买。”

“全......全买了？.....还要长期购买？”托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商人的本能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对。按照你们卖给矮人的价格，我出双倍。”梦歌冷冷地说道，“只要你们收了钱，今天的事就算两清了。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个混蛋说我欠他一条命。”

说完，她也不等托尼回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队，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

托尼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小跑回了林格的营地。

林格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臂铠上的血迹。他的神情专注而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先.....先生.....”托尼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精灵小姐刚才跟我说话了。”

林格手上的动作没停：“哦。”

“她......她说不想欠咱们人情。”托尼咽了口唾沫，观察着林格的脸色，“她说要跟咱们去灰岩领，把咱们的瓷器全买了，而且......出双倍价钱。说是.....算是两清了。”

林格擦拭臂铠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精灵营地的方向。那里，梦歌正背对着这边坐着，背影挺得笔首，似乎在竭力维持着尊严。

“双倍价钱.....”林格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贪婪，只有无尽的嘲讽，“真是个‘高贵’的种族啊。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金币来衡量，包括人命，包括愧疚。”

“那.....先生，咱们.....接吗？”托尼试探着问道，“那可是双倍啊....有了这笔钱，咱们被骗走的那些损失不仅能补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林格沉默了片刻。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笔好生意。灰岩领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有了这笔钱，工人们的工资、后续的扩建都有了着落。

但情感上，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到那个脑残的女精灵。

“托尼。”林格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臂铠，声音冷淡，“你是商队的管事，生意上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啊？”托尼愣住了。

“这笔钱，你去赚。这笔生意，你去谈。”林格将擦完的臂铠重新戴好，“到了灰岩领，你负责接待，你负责出货，你负责收钱。”

“至于我.....”林格站起身，钻进了马车车厢，拉上了帘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不想再跟他们说哪怕一个字。别让他们来烦我。”

托尼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车帘，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双倍价钱”的大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