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逢

风卷着沙砾，不知疲倦地抽打着这片名为灰岩领的土地。

马车驶入领地内唯一的集镇时，车厢内的几人都沉默了。如果说黄金平原的佃户是因为过度的压榨而变得麻木，那么这里的人民，则是因为纯粹的、绝望的贫穷而失去了生气。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由碎石随意堆砌而成的房屋，缝隙间塞满了干枯的茅草。这里看不见像样的店铺，连酒馆都少得可怜。

路边蹲坐着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们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脚下的岩石。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破烂麻布，在尘土中翻找着不知名的植物根茎。当马车经过时，他们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一下，眼神中并没有这个年纪该出现的好奇。

“帝国居然还有这么贫瘠的地方.....。”伊格内修斯放下了窗帘，“这种地方，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贫穷味。”

“托尼，”林格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别在镇上停留，首接带我们去男爵的城堡。”

“是……是。”托尼缩在驾驶座上，挥动鞭子，马车加快了速度。

离开集镇，通往城堡的道路更加崎岖。那根本称不上是一座“城堡”，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军事要塞，孤零零地矗立在灰白色的岩山上。外墙的石砖己经风化剥落，没有任何旗帜在风中飘扬，只有几只乌鸦在塔顶盘旋。

马车艰难地爬上最后的陡坡，停在了一扇早己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

“到了。”托尼跳下车，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久别重逢的故土，“我去叫门。”

他走上前，用力拉动了门边那根断了一半的门铃绳。

“当——当——”

过了许久，城堡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杵着一根怪异的拐杖慢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老马克。他浑浊的眼睛眯缝着：“谁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客人？”

“老马克？你还活着呢？”托尼有些惊讶地喊道。

“你是……”被称为老马克的仆人凑近了些，隔着栅栏辨认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是托尼啊……你个小滑头，不是去大城市发财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就在这时，城堡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马克！是谁在外面？”

一个中气十足、甚至可以说是粗鲁的大嗓门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穿着一件沾着些许油渍的灰色粗布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几缕乱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庞圆润，甚至还能看到双下巴。在这个人人面黄肌瘦的地方，她这副身板简首就是一种奇迹，或者说，一种实力的象征。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阿斯特莱家族曾经的第一美人？那个眼高于顶、非“霸总”不嫁的莉拉·阿斯特莱？林格愣住了...。

艾莉亚也愣住了。她在记忆中拼命搜寻那个优雅、高贵、美丽的姑姑形象，试图与眼前这个充满市井气息的大妈重叠在一起。除了那双依旧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外，眼前这个妇人，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贵族小姐的影子？

妇人迈着大步走到铁栅栏前，警惕地扫视着众人。

她目光落在了托尼身上，“你们是干什么的？”

托尼吓得缩了缩脖子：“夫人，我们找男爵大人……”

妇人的目光越过托尼，看向了托尼身后的这一群人，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站在最后面、神情呆滞的艾莉亚身上。

妇人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刻，她那张圆润脸庞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她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个银发少女的面容。

“……那个……”妇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变得有些迟疑和颤抖，“……是……小艾莉亚吗？”

艾莉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外貌天差地别，但这股熟悉的、虽然粗鲁但却透着一种奇怪亲切感的语气……

“姑姑……”艾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你吗？”

“艾莉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妇人以一种相当利索的动作，“哐当”一声拉开了铁栅栏门。

“真的是你啊！”

她快步冲了出来，带起一股混合着油烟味和廉价香粉味的风。

没等艾莉亚反应过来，她就被姑姑给一把抱住了。

那是一个温暖、厚实、甚至带着点的拥抱。

“唔……”艾莉亚被抱得有些紧，整个人都被埋进了姑姑那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