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追踪

北门，霁云峰。

谢青川站在殿内，面前摊着一幅北海疆域图。几处边境关卡己被标注红圈，巡卫队和妖族联合设卡，出入需验明身份。掌门坐在上首，手指轻叩桌案，神色凝重。

“西境边检己增至三班轮值，”谢青川道，“妖族那边，狐九天调派了巡卫队，凤族出了凰火灯，蛇族的人手布在北海沿岸。”

“活要见人。”掌门顿了顿，“死要见尸。”

谢青川沉默片刻，应了声“是”。

殿外，狐九天靠在廊柱上，手里的传音贝己经亮过无数次，跳珠始终没有回应。黛雪从殿内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她不会接的。”

狐九天没有接话，又将一缕灵力注入传音贝。那头还是沉默。他收回手，将传音贝收进袖中。跳珠没有接，只有两个原因，要么不敢，要么是……己经死了。

洛锦云得到消息时，正在朝曦峰的炼体房。他怔了很久，手里的剑差点脱手。一夜之间，师兄魔化，跳珠被带着跳了崖。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关上房门，闭上眼，灵识追寻着当初给跳珠的灵罩，不多时，他睁开有些圆长的眼眸，望向西边的方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背上剑，悄悄翻出了朝曦峰。

北海边缘，山林深处。

跳珠的灵力终于见了底。灵船晃晃悠悠落下来，磕在树冠上，枝叶哗啦啦砸了一地。她从船里滚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李弩稳稳地落在一边，墨色的发带还蒙着眼睛，衣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浸了血的布条，看起来像个被人扔出来的破布枕头。

她歇了片刻后，翻身坐起，盘腿闭目吐纳。大概是因为靠近西荒，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像快要干涸的溪流，她吸了半天，丹田里才攒了一点。

李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挨着她坐下，肩膀抵着她的肩，她没有理他。他干脆绕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被那凉冰冰的鼻尖蹭得浑身一僵，吐纳的节奏都乱了，睁开眼翻了翻眼皮，懒得推开他，闭上眼继续吐纳。

灵气攒够了，她才睁开眼，拍了拍他箍在她腰间的手。他一动不动，她就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站起身拉着他坐到树下。

“傻子，要换药了。”仿佛这么称呼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能散去一些。

她伸手解开他的衣襟，为他检查伤口换药。看着比昨晚好了些，有些结痂了，有几处还在往外渗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她皱着鼻子，给他施了净身术，把旧的布条拆下来，换上新的。又替他整理衣袍，拉拢领口，系好腰带，把那条歪到西边的腰带重新系端正。

“以前都是你伺候我，”她一边系一边不满地嘟囔，“现在倒好，换我伺候你了。”系好腰带，衣袍总算平整了，头发还是蓬乱的。

她让他坐下，拆开发带，用手指替他梳头。他的头发又软又滑，像缎子一样缠在她指间。她一边梳一边把他的头发分成几缕，编了个大辫子，用发带绑好。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牵着他登上灵船，继续往西荒的方向飞。

日头偏西时，远处的云层里忽然出现几个黑点。跳珠眯着眼看了片刻，心跳快了几分，是飞鹰巡卫队，正朝这个方向靠拢。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全是汗，攥紧李弩的手，低声说：“别动。”他歪了歪头，像是不懂，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他大概感觉到了，便听话的没有动。

飞鹰从灵船旁边掠过，气流掀得船身晃了晃。最近的那只飞鹰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躲在隐身玉里的跳珠屏住呼吸，眼睛首首地盯他们。

好在飞鹰从她身侧飞过，没有停留。她正要松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鹰啸。她猛地回头，看见一只飞鹰转了个弯，朝他们刚才歇脚的那片山林俯冲下去。

死船，快飞啊！

跳珠咬紧牙，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李弩的手，将灵船的速度提至最快，朝西荒的方向疾驰，灵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朝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飞去。

飞鹰在林中缓缓落下，化身，穿着制式劲装。他蹲在跳珠坐过的那棵树下，指尖捻起一片沾着灵气的落叶，放在鼻尖嗅了嗅。

“刚走不久。”他朝同伴打了个手势，另一只飞鹰落下来，巡卫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亮起淡金色的光纹，在林间扫过，几处残留的灵力波动被逐一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