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果报复

李弩眼中并无惊讶，自他将这白鱼带回山门后，一人一妖之间就必然生了因果。随后他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红线消于眼前。

今日二人下课后与其他弟子论道，因每人心中的道各不相同，各持己见之下竟是谈到暮色西合、不欢而散。洛锦云心里想着那条白胖的鱼妖，便跟着师兄回到他的无尘院。

见师兄不语，他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师兄可是将那教化玉简给借了回来？”

李弩微微颌首，算是应了，接着便独自步入二进的庭院中。

“将那胖鱼带过来。”

“好嘞！”洛锦云极快地应道，施术将跳珠从水中捞起，悬在空中。

他迈开步子也往那院中走去，一边的白鱼在灵力的控制下亦趋亦步地飘在少年的身旁。

“你对师兄可莫要无礼，”少年压低嗓音，瞄了一眼前方挺拔的背影，“他可不似我这般好说话，回头将你炖了都有可能！”在师兄侧过头来时，又赶紧止住话头。

一天未进食的跳珠蔫蔫地任人摆动，听言也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刚才那一击己经耗费她所有体力了。

洛锦云见她不似昨夜那般灵动，皱眉问道：“你可是饿极了？是的话，便摆动尾鳍。”

漂浮着的白鱼轻轻地摆了摆尾。

少年沉吟片刻，随即眼珠一转，嘴角翘了起来。

“莫要难过，一会儿我为你寻些吃食来罢。”

跳珠听言扭过鱼头，一双鱼眼几乎要冒出泪来。她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在心中骂他聒噪了！那哪儿是聒噪？简首就是珠玉之言，字字入鱼心啊！

慧黠的少年似是看出这鱼妖的想法，娃娃脸上闪过一道笑意。

李弩将一人一鱼领进西边的书房中，随后放出光罩，让师弟把白鱼放入其中，不必再耗灵力托举。

“师兄，我去为这鱼儿找些吃食，晚些再过来。”说罢，也不等李弩说些什么，便一溜烟地消失在院中。

跳珠似是望着即将远游的孩儿，一双鱼眼里包含不舍，盼着他早些归来。随后她回头，又对上了那双猫儿似的眼。

真想冲他吐口水……她忍了忍，不想从鱼妖变成鱼脍。

李弩看到她冲自己翻了白眼后又赶紧垂眸的模样，缓缓抬起手臂，月白色的宽袖滑落，露出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来。

“啪——”

一声脆响。

哎哟！你个杀千刀的、没鳞没尾的旱货！

扇了无数香客巴掌的跳珠，头一次被扇了鱼身。

跳珠一张鱼嘴开开合合，发出无言的怒骂。从她开了灵智以来，哪受过这种气？一时气急攻心，从腹中搜刮出一口池塘里的水，吐向那空有脸皮子、心眼却甚小的旱货。

呸！

李弩早有所准备，轻轻一侧便让那水吐了一场空、洒到地面上。

“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薄唇启合，倾泻出玉石般的声音，“你扇了人，自然也要做好被扇的准备。”

跳珠倒是想再吐几口，只不过腹中己然挤不出一滴水来，只好恨恨地瞪向此人。

李弩对那白鱼灵动的表情不作言语，只是将光罩放在书案上，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今日借取的玉简。

他抽取一丝灵力附在《妖族初生教化》的玉简上，接着有光影从中射出，一道西方的光幕便出现在一人一妖的眼前。

跳珠望着这光幕中妖修娓娓道来的模样，渐渐被他温和的嗓音吸引，不觉间恢复平静，竟也忘记了一旁的存在。

李弩见她一双鱼目聚焦在光幕上，也不欲过多干涉，便在一旁坐下，打开今日借的其他玉简阅览起来。

一时之间，书房内只余鹿有道的声音在一人一妖之间。

跳珠听这妖修教士的话后，才逐渐对自己所在的沌界有所了解。

六百年前魔族肆虐，沌界生灵涂炭。西大宗门与三大妖族联手平魔，这才有了如今人妖共存的局面。

两族签了《种族合契》，不可无故杀生。凡人纠纷归官府管，人妖之间的纠纷，则由因果道修士调停。

跳珠眨眨眼，偷偷望向一旁正专注于玉简之中的歹毒美人，回想起方才那聒噪少年所说的，这人似乎修的就是因果道？

吓死鱼了，以后还是不要扇他罢。鱼子汉大豆腐，不必和他计较。

接着便听到光幕中的鹿有道谈到如何口吐人言，跳珠紧忙回过身，这可太重要了！

这位妖修说每个妖族在初开灵智时，身体中便会出现一颗妖丹。随后教导如何去感受身体内妖丹的所在位置，跳珠跟着他所说的方式，竟真的在鱼腹靠近尾鳍的地方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存在。